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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赜为了安抚东南地区的百姓,一狠心,下诏捕拿陈天福和刘明彻,将陈天福斩首,悬头市中,以谢天下。刘明彻运气稍好,逃过一死,但被一撸到底,削去封爵,押到东冶(官办铁场)打铁做苦工。陈天福和刘明彻都是萧赜的心腹宠将,却因为欺凌百姓受到了严厉惩罚,齐朝官场为之震动不已,“内外莫不震肃”。

严办了这两个民贼后,萧赜又派中书通事舍人刘系宗跑遍了唐偊之活动过的郡县,向愤怒的百姓们宣布朝廷的旨意,之前跟着唐偊之闹事的百姓都是被胁迫的,朝廷“悉无所问”。萧赜对这些百姓唯一的惩罚就是他听众了刘系宗的建议,挑了精壮的劳力带到京师,修建白下城。

其实在承平时代,百姓也要为朝廷服徭役的,现在这些百姓没有被萧赜杀头已经是万幸了,都没什么意见,东南地区的形势渐渐稳定了下来。(注:“系”字原文是“亻”加“系”,无此字,用系字代。)

萧赜也是读过圣贤书的,自然知道荀子说过的一句话:“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只要没把老百姓逼的活不下去了,老百姓是不会选择造反的。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如果统治者都有这种最质朴的爱民情怀,唐偊之、黄巢、李自成们再有本事,都挑动不了百姓跟着他们造反,世界上没有这么愚蠢的人民。

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但历史上还是有许多帝王偏偏去触犯这个底线,拿老百姓当他们的自动取款机,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结果全都翻了船。

在这方面,历史上最经典的一个反面人物莫过于隋炀帝杨广,杨广本来有机会成为表侄李世民那样的圣主明君,但最终杨广成了千夫所指、青史唾骂的民贼,而李世民却成了后世景仰、史册呕歌的千古一帝。

从能力上来说,杨广并不比李世民差多少,但杨广比之李世民,最大的差距有两点,一是杨广的政治品德太恶劣,二是杨广对百姓的态度。李世民的治民哲学是“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杨广又是怎么对待百姓的?“百姓无辜,咸受屠戳。”最终导致“黎庶愤怨,天下土崩。”历史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老百姓是非常善良的,而且忍耐性非常好的,只要给他们一碗饭吃,他们绝对不会没事撑的去造反。千万不要把老百姓当傻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想要兔子不咬人,办法只有一个,给兔子足够吃的草。

第六章 平庸的盛世

---萧齐政权兴衰始末

    上部(萧道成~萧赜)

十七 优雅的士族们

唐偊之虽然能够得逞一时,但说到底,齐朝的统治在这时还没有伤筋动骨。何况唐偊之的对手是萧赜,一个虽然在历史知名度不高,但却有着铁血手腕的强势皇帝,唐偊之注定是要失败的。

南齐只存在短短的二十四年,除了最后萧宝卷的那三年内忧外患不断,齐朝形势大体上还算比较稳定,尤其是萧赜的永明时代,可以说是南齐短暂历史上最鼎盛的时期。

永明朝作为南齐的第二代,萧赜所面临的历史任务是守成,安安稳稳的坐住老爹传承下来的江山,武功不是考核萧道成能力的主要业务指标,盛世是文武两道并进,少了哪一个都算不得盛世。齐朝的统治虽然被局限在江东,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永明朝作为小一号的盛世,该有的都有了。

盛世有一个不算标准的标准,就是看当时名臣的数量,唐朝的贞观和开元两大盛世之际,名臣如云,风流际会一时。永明朝比贞观、开元差了不止一个身位,但当时的名臣并不少。

不算那几个早亡或被杀的,侍中王俭、散骑常侍柳世隆、左光禄大夫王僧虔,镇东将军王敬则、中护军陈显达、司徒从事中郎张融、中书郎王融,太子舍人谢朓,还有后来入梁的沈约、范云、范缜、江淹、谢朏,当然还包括梁武帝萧衍本人。虽然梁朝名将韦叡生于刘宋,完整的经历了南齐,但在齐朝,韦叡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所以遗憾的被排除在外。

自从褚渊香消玉损之后,王俭实际上就成了齐朝官场上的头牌,虽然当时寒人茹法亮这些人很受萧赜宠用,但能上得了台面的,还得说王俭这类出身高门大第的。萧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茹法亮、吕文显他们再牛哄八叉,说到底只是他的奴才,谁见过有奴才可以上桌吃大席的?

王俭不仅出身好,而且确实有真才实学,不仅治才一流,文才也是纵横飞扬,所以一直深得萧道成和萧赜两代皇帝器重,视为首辅的不二人选。萧赜上台后,开始有意无意的给王俭压担子,因为王俭只有三十多岁,所以萧赜甚至考虑要把王俭留给儿子萧长懋,压担子是有必要的。

在永明三年的五月,萧赜裁撤了宋明帝刘彧时设立的总明观,总明观就类似于唐朝的翰林院,专门进行人才智力储备的。萧赜撤了总明观,并不是说他不尊重知识,而是觉得总明观毕竟是前宋遗留下来的,他是齐朝皇帝,总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迹。

随后萧赜就下诏在王俭的府里成立了学士馆,将原来总明观内的四大部图书都搬到了学士馆,由王俭负责人才储备工作。这种优雅的工作只能由王俭这样出身豪门的人来做,让茹法亮们去玩文学,不砸了锅才怪,他们只会搂钱耍宝。

王俭不以文学家著名,但他的政治和文学素质在当时却是第一流的,王俭深谙史事,各朝典章制度他能倒背如流。每次王俭理政的时候,他都能旁征博引史事,说的头头是道,在座各位朝官没一个是他的对手。这些人也知道,南朝天下,除了皇帝,也就数得着王俭了,没办法,人家天生就是做宰相的命。

王俭是王导的正牌嫡孙,风流儒雅那是天生的,学是学不来的。王俭不仅能在官场上力拔头魁,而且还能引领当时上流社会的时尚生活。王俭在办公的时候,经常刻意打扮自己,他喜欢把头发解开,将头簪斜着插了头发上,穿上长袍大袖,俊洒飘逸,简直就是神仙中人,当时上流社会中的男性纷纷效仿王俭,一时传为盛事。

王俭的自我感觉也非常好,他平时最敬服的不是他的祖先王导,而是另一位江东名相谢安。王俭经常有事没事就对人夸赞谢安:“江左风流宰相,唯有谢安。”当然他这一方面是夸赞谢安的,另一方面是把谢安当成了他的托,是给自己造势的。王俭说的也没错,自谢安以来,能称得上小谢安的,除了刘裕的头号大总管刘穆之,也就是王俭了。

说完王俭,我们再来说说王俭的叔父王僧虔,王俭的父亲王僧绰在宋“元凶”刘劭弑父的那次政变中被杀,王俭从小就被叔父收养长大的。王僧虔同样是一位风流俊逸的才子,他的书法独步江东无人可比,而且他的音乐造诣极高,曾经主持修改过礼乐制度。

王僧虔性格温和,不比侄子王俭锋芒必露,在官场上王僧虔的这种性格是非常讨喜的。王僧虔对权力没有侄子那样狂热,萧赜刚即位的时候,准备让王僧虔入相,被王僧虔温柔的拒绝了。

官场的潜规则王僧虔是知道的,侄子王俭做了宰相,自己要再入阁,一门二相,权势喧赫,必然遭到萧赜的猜忌,弄不好要惹出大祸的,宋齐庶族出身的皇帝最不信任他们这些士族。

王僧虔做事非常谨慎,有次王俭府中搞装修,“级别”上有些僭越了,王僧虔看后非常不高兴,说什么都不进侄子的府里,王俭聪明,明白了叔父的意思,立刻毁掉原来的装饰。

象王僧虔这样珠圆玉润的人物放到哪朝哪代都是极品,萧赜对王僧虔向来喜爱有加,只是王僧虔死的太早,永明三年就去世了。在政治史上,王僧虔没留下什么痕迹,但在书法史上,王僧虔象征着一个时代。王僧虔曾经写过一篇论书法的文章,评点魏晋以来书法名家名品,语力极工,评论周详,影响非常大。

第六章 平庸的盛世

 ---萧齐政权兴衰始末

     上部(萧道成~萧赜)

十七 优雅的士族们

继续谈上面这个话题,都说南朝风流人物如过江之鲫,数不可数,确实是这样。南朝的狂人非常多,有些偶像级的人物就不多说了,还有一些人,他们在历史上几乎没什么名气,但却传下了许多经世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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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天下-----南北朝风云史话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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