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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萧赜小染风寒,卧床养病,江谧觉得自己出头的机会来了,颠巴巴的跑到了豫章王萧嶷的府上,装傻充楞的问萧嶷:“现在主上圣体有恙,而东宫(萧长懋)又非治国干才,万一山崩事发,咱大齐朝就危险了,不知道殿下对此有什么看法?”萧嶷能有什么看法?他要是对那个位子有意思,几年前就有机会下手了,萧嶷对江谧的挑唆装聋作哑。

萧赜在官场上的耳报神很多,很快就有人把江谧的原话一字不差的吹到了萧赜的耳朵里,这事是不是萧嶷故意捅出来的?史无明载,但非常有可能是萧嶷干的。萧赜知道江谧嘴上没个把门的,经常跑马放炮,弄的满街臭大粪,但没想到这个鸟人居然敢砸自己的摊子,萧赜还能饶得了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是你这等人物说趟就趟的?又不是你家的菜园子。

不过萧赜做事沉稳,他不想在吏部尚书的位子上拿掉江谧,这样的牵扯面太大,萧赜有的是办法。萧赜先是改任江谧为征虏将军、南东海太守,还没等江谧琢磨过来萧赜想干什么呢,萧赜就动手了,拿下江太守踢进大牢喝粥。

萧赜指使御史中丞沈冲参了江谧一本,在这道奏疏中,沈冲按萧赜的意思,将江谧的罪状写的骇人听闻,连江谧装病不去见萧道成的丑事也拎了出来,沈冲指责江谧“崇饰恶言,肆丑纵悖,讥诽朝政,讪毁皇猷,遍蚩忠贤,历诋台相。”说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谧的下场也就不言自明了,随后,江谧在狱中被赐自尽。

其实江谧在齐朝官场上并不是一线演员,属于二线角色,所以萧赜干掉江谧并没有对齐朝官场产生太大的震动,一切如旧,跑马的跑马,溜鸟的溜鸟,天下依然太平盛世。

在萧道成留下的这套统治机构中,真正能为萧赜看重的,还是那些江湖老将,比如褚渊、王俭、柳世隆、王敬则这些人,而不是象江谧这类耍活宝出洋相的。在这些权力精英中,虽然真正的宰相是王俭,他才是拿大主意的,但如果说能给齐朝官场撑脸面扛大旗的,非褚渊莫属。

萧赜和萧道成一样,只是把褚渊看成了装点门面的头号政治花瓶,但政治花瓶自有其不可取代的价值,萧赜深歆用人权术,他知道把褚渊推到前台跳大神对他有百利无而一害。

可惜褚渊和萧道成一样,天生不是享福的命,经历无数腥风血雨之后,还没来得及多享受几天快活日子,就伸腿瞪眼去了。在萧道成驾崩半年后,齐建元四年(公元482年)八月二十二日,大齐朝录尚书事、骠骑将军、司徒、一代名伶褚彦回香消玉殒,芳龄四十八岁。

作为萧齐王朝最忠实的合作者,褚渊在齐朝皇族萧子显撰写的《南齐书》中得到了极高的评价,萧子显甚至在书中公开给褚渊做无罪辩护。其实萧子显不用那么激动,褚渊失节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他说几句好话就能改变的。事实上,在当时的齐朝官场,褚渊失节也是公认的,许多人都以为讽刺褚渊失节为乐。

有一回上朝,因为天热,褚渊拿了把腰扇遮阳,路旁同行的正员外刘祥挖苦褚渊:“怪不得要拿扇子遮面呢,原来是没脸见人啊,哈哈~”这都不算狠的,萧赜还在做太子的时候,一次宴请群臣,席间褚渊想拍太子右卫率沈文季的马屁,说沈文季是当世名将,足可御边。

没想到沈文季最忌讳别人说他是武夫出身,以为褚渊有意挖苦他。沈文季是个粗人,一怒之下,当着众人的面骂褚渊:“褚渊经常吹嘘自己是忠臣无二,不知道等他伸腿瞪眼的时候,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宋明帝?当初他可是信誓旦旦要效忠苍梧(刘昱)的。”

从对一家一姓的忠诚来说,褚渊确实对不起刘宋对他的无上宠遇,何况他还是刘宋的至亲。当然我们还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以当时江东摇摇欲坠的危局,与其让那几个无德无能的昏君误国误民,还不如让萧道成出山,历史也证明了萧道成有足够的能力带领江东汉文明和江东百姓走出历史的泥沼地。所以从这个角度看,褚渊对历史还是做出了一定贡献的。

还有一点,褚渊的私德其实很好,当初刘楚玉强迫他做面首,被褚渊冷冰冰的给拒绝了。当初褚渊的父亲宋朝骠骑将军褚湛之临终的时候,褚渊做为嫡长子,在分家的时候,只抱走了父亲留下的几千卷书,金银财宝都分给了弟弟们。褚渊不是一个贪恋富贵权力的人,他之所以选择萧道成做自己的合作者,未必就不是从江东大局来考虑的。

褚渊和唐末五代的“骑墙孔子”冯道很相似,一样的好修行,一样的刀枪不入,一样的参透世事,甚至一样的“人尽可夫”,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们都是自己所处那个时代的顶尖人物。现在对冯道的评价已经非常宽容了,所以对褚渊也不要一棍子打死,历史人物都是非常复杂的,简单的非黑即白论是不客观的。

第六章 平庸的盛世

---萧齐政权兴衰始末

上部(萧道成~萧赜)

十三大清洗

褚渊的死为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做了最完美的注脚,历史,即将真正进入属于萧赜的时代。残年过后,公元483年的正月初二,萧赜陛下大驾来到南郊祭祖,改元永明,大赦天下。从这一天开始,雄心勃勃的萧赜正式站在了历史的前台,这一年萧赜四十三岁,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证明自己有资格做历史的创造者。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萧赜还算有良心,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同母胞弟萧嶷。他知道如果不是萧嶷当初坚辞储君之位,自己早就卷铺盖滚蛋了,弟弟送给自己的这个天大人情,萧赜一辈子都不会忘。

按萧嶷的级别,萧赜有足够的理由让萧嶷出山做大齐朝的二掌柜,就如当年的刘义康一样,只要萧嶷开这个口,萧赜肯定会满足他。不过萧嶷并没有这么做,他从来没有挟让储之功要哥哥为他做什么,萧嶷是个参透世事的精明人,他当然知道刘义康当年是怎么倒架的,而且哥哥的为人他也最清楚,与其自己坐在火山口受煎熬,不如退避三舍,倒落得清闲自在,富贵终身。

萧嶷自哥哥即位以来,从不参与朝中政务,安心在家溜鸟。如果遇上什么重大事件,萧嶷会私下和哥哥讨论对策,不在前台抛头露面,一切功劳都是哥哥的。萧赜遇上这个在人格上近乎完美的弟弟,激动的都快哭了,老爹萧道成真是太伟大了,生下这么个极品国宝。

将宋文帝刘义隆那帮不成气的儿子们和萧道成这几个儿子们一比较,就很容易发现萧家这几位大爷比刘家的那几位更有资格站在历史的前台。萧嶷自不必说,人品接近完美,当时公认的头号贤王,比起《杨家将》中那位完美化身的八贤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能是刘裕、刘义隆、萧衍、陈霸先、陈蒨这样的明星皇帝太多了,所以萧赜扎在南朝皇帝堆里头并不太显眼,实际上萧赜是南朝皇帝中最被低估的一个。萧赜不是一个偶像派,名头响、花活多,他就是实实在在做事的。象这类处事低调的人,他们往往更让人难以琢磨,隐藏的越深,越不能被低估。

萧赜天生就是做皇帝的,他做事虽然低调,但性格雄悍。历史已经证明,象萧赜这种性格雄悍的强势人物,在政治斗争中成为胜利者的机率非常大,如曹丕、杨广、赵光义、朱棣、胤禛等人。因为历史是冰冷无情的,所以要想成为历史的胜利者,就必须按照历史的既定规则去做。做皇帝千万不能象苻坚那样,滥施仁政,结果身死国亡,成为历史的笑柄。

萧赜就深歆此道,他本就是玩政治斗争的高手,也许这正是萧嶷不愿和大哥为敌的原因,真要玩起狠的,萧嶷未必是萧赜的对手。因为萧嶷主动选择了退让,萧赜肯定不会动二弟的,在他刚登基的时候,他的手上就已经出现了一份死亡黑名单,入选的都是萧赜认为必须除掉的敌人,有三个名字异常显眼:散骑常侍荀伯玉、五兵尚书垣崇祖、车骑将军张敬儿。

因为荀伯玉和垣崇祖是私交极笃的朋友,所以萧赜决定将二人并案处理,张敬儿另作一案,狗头侧早就准备好了,等着伸头挨刀吧。荀伯玉的政治嗅觉非常灵敏,他闻出了一股异味,但说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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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天下-----南北朝风云史话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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