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回等人大摇大摆的回京请功,萧道成这时已经知道黄回曾经抱过刘景素的大腿,但觉得此时动手还嫌早,就睁只眼闭只眼,暂时不甩他们,以后再说。有功的弟兄们都不会亏待,按功请赏,然后以皇帝刘昱的名义,大鱼小虾,分了个干净。
在不知不觉中,刘昱长大了,几年前他还是懵懂无知的纯情少男,现在已经长成强壮的男子汉了。刚开始,朝野还对刘昱抱有很大的期望,希望他能成为一代明君。慢慢的弟兄们就傻眼了,后悔了,顶包棉花撞南墙了。这哪是什么明君的材料,简直就是刘子业的盗版,甚至有些方面较之刘子业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刘昱前几年年龄还小,尚未亲政,所以刘昱有大把的时间在外面疯玩。他最喜欢的一项体育运动就是出宫撒野,不过刘昱不喜欢大队人马的前蔟后拥,每次出宫的时候,刘昱还按规矩老老实实的摆出大场面,可没片刻功夫,刘昱就带着几个亲信随从骑马窜的无影无踪。
刘昱在宫里呆久了,外面的新鲜世界对这个半大孩子来说有着莫大的诱惑力。刘昱好奇外面的一切,要么骑马在效外撒欢,折个花摘个果,追个野兔野鸡什么的,要么就窜进街市,摸摸这个,瞅瞅那个。
其实这只不过是孩子好动的天性而已,如果仅仅是这样,刘昱还算不得是昏君。要命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上身边那伙猫三狗四的完美薰陶,刘昱开始腐烂变质了。刘昱天生就是个玩主,除了吃饭睡觉,成天琢磨的不是学习治国安邦之术,而是如何玩的开心。
刘昱到外面撒野的毛病一直没有改掉,反而愈演愈烈,不可收拾。刘昱“无日不出”,他把皇宫当成了临时招待所,玩累了就回来吃饭睡觉,然后继续闲逛。刘昱的作息时间非常混乱,要么白天出门晚上收工,要么晚上出门白天收工。
最荒谬不可救药的是,刘昱每次出门,都和狗腿子们带上长矛,在路上以行刺为乐。不分男分老少,见一个刺一个,甚至路过的狗马牛驴们也不能幸免,被这伙变态刺的吱哇乱叫,四头乱跑。士民工商们受够了折磨,又不敢骂皇帝,只好“闭关锁国”,在家发闷财,不敢出门受罪,狗马牛驴们全都趴窝了。
刘昱尝到了变态的甜头,更加肆无忌惮的残害无辜。以前只是带长矛出门,后来改带锥子、大锯、凿子,只要看谁不顺眼,立刻施加酷刑,听着惨叫声,刘昱的兽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从来不管别人的痛苦,只要他自己觉得开心,就是天下臣民对他最大的忠诚。
刘昱为了自己的快乐,谁的面子他可以不给,包括他名义上的父亲刘彧。刘昱知道的生父其实是李道儿,刘彧不过是个挂名签字的,刘昱够性格,每次他出门撒野的时候,大摇大摆的自称“李将军”。就你这贼头鼠脑的小样也敢自称李将军?真正的李将军李广如果地下有灵,不定气成什么模样。
因天气比较热,刘昱经常穿着短裤短衫,光着膀子露着大腿,趾高气扬的上路玩耍,美其曰“微服私访”。除了扬子江里他没去过,建康城里官署军营、大街小巷、田间地头,都留下了刘昱的臭脚丫印子。
刘昱出门前都要砸开柜子,翻出几千个大钱揣在怀里,留着路上买点酒肉吃。如果到了晚上,身边居然还有闲钱时,就胡乱找个人家住宿。要是钱花光了,就带着他从军营里勾搭上手的一个黄花小闺女和一帮蔑片朋友横七竖八的睡在路边,美其名曰“行为艺术”。
看到刘昱变态成这个模样,中书通事舍人、南豫州刺史阮佃夫大呼上当,当初立刘昱的时候哪知道这小子会跟刘子业一个德性?照他这般喜怒无常,自己不知道哪天就得下地见阎王。阮佃夫联系了直阁将军申伯宗、步兵校尉朱幼、于天宝等人,准备趁刘昱外出的时候,关闭宫城,然后捕杀刘昱,另立比较合自己口味的安成王刘准上台。
还没等阮佃夫动手,于天宝就叛变了,把阮佃夫的心思捅给了刘昱。刘昱一听大怒,老匹夫,看来你是活腻歪了,那朕就成全你吧。五月初二日,刘昱下令捕拿了毫无心理准备的阮佃夫和朱幼,下狱赐死。
第五章 血溅建康城
---刘宋皇族的骨肉残杀
二十四
干掉了阮佃夫,刘昱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他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继续撒开脚丫子四处乱窜,游览大好河山。眼见得刘昱走上了当年刘子业走过的那条不归路,皇太后王贞凤又急又气,虽然刘昱不是她亲生的,但总还是名义的母子,感情还是有的。王贞凤经常把刘昱拽到身边大声痛骂,让他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还没有人敢在刘昱面前耍这样的威风,刘昱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正好到了端午节,王贞凤派人送给刘昱一副羽毛扇,好歹算是对儿子的一点心意。没想到刘昱嫌这柄扇子不好看,气的命太医煮了一副药,准备给嫡母送终,省得以后这老太婆成天在自己耳朵边刮噪。
还是身边狗腿子苦劝:“陛下杀彼容易,可太后崩后,陛下就得按制度为太后守孝,以后就没机会出来玩了。”刘昱一听,大呼有理,他可不想做孝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刘昱还没想好下一步准备到哪发飚时,突然得到内线急报,说散骑常侍杜幼文、司徒左长史沈勃、游击将军孙超之等人是阮佃夫谋逆案的主犯,侥幸逃脱了法律制裁。刘昱听完狞笑不已,一群摇头找屎的粪耙子,朕今天送你们上路。
宋元徽五年(公元477年)六月二十二日,刘昱率兵突袭杜幼文、孙超之,满门处死,鸡犬不留。随后刘昱又来到沈勃家中,刘昱横着刀逼近了沈勃,没想到沈勃还挺拧,趁刘昱没注意,一把揪住了刘昱的耳朵,破口大骂:“畜牲!你罪过桀纣,死在眼前,看你还有几日威风!”刘昱从沈勃手里挣扎出来,气的两眼冒火,敢揪朕的耳朵?一刀砍翻了沈勃。
那些该死的异已分子都死完了吗?没有,至少刘昱觉得有些人活着对自己是个威胁,比如领军将军萧道成。萧道成现在是宋朝军界头牌,负责京师防务,万一他要翻脸,刘昱连个反击的准备都没有。不如先下手为强,结果了萧道成,除了后患。
这一天,刘昱事先没打招呼,就带着卫队闯进了领军府,来慰问萧将军。时值暑热,萧道成正一丝不挂的躺在榻上乘凉,看到皇帝突然来了,萧道成惊慌不已,想穿上衣服见驾,被刘昱坏笑着拦住了。
刘昱命令萧道成挺胸抬头的站直了,然后一边欣赏萧道成并不美观的裸体,一边拿着笔在萧道成雪白的肚皮上画了一个圈,命人取来弓箭,拉弓引箭,准备射死萧道成。萧道成吓的差点晕了,这昏君做事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萧道成用手版护着箭心,大声呼冤:“陛下何苦杀臣,老臣无罪!”
旁边的侍从王天恩和萧道成私交不错,他当然要救萧道成,嬉皮笑脸的劝刘昱:“萧领军长着一副好肚皮,确实是好大一垛靶子,不过要是射死了萧领军,以后陛下就没地方射了,不如用空头箭射吧。”刘昱仰头一想,真是这么回事,就把箭头去掉,一箭射到了萧道成的肚脐上。
萧道成又羞又恼,但又不敢发作,这就是权力的奥妙所在,刘昱年龄再小,人品再恶劣,那也是天下至尊无上的皇帝。萧道成侥幸逃过一死后,没想到刘昱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刘昱回到宫后,开始磨刀,扬言要杀死萧道成。他的生母陈妙登知道萧道成是个能臣,当场训斥儿子:“畜牲!你要做什么?萧道成是我家功臣,你杀了他容易,可以后还有谁为咱们家卖命?”刘昱本就是个孩子脾气,说完也就忘了。
刘昱忘了萧道成,可萧道成却时刻没有忘记,他差点就死在了小昏君的手里。虽然被王天恩救了一命,但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谁知道哪天刘昱再犯毛病,必须想一个万安长策。要说办法,肯定有,也非常简单,就是干掉刘昱,然后立安成王刘准。
当然废立大事不是萧道成一个人能做主的,萧道成来找尚书令袁粲、中书令褚渊,先给他们上堂思想教育课,然后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他们,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支持。褚渊和萧道成是穿一条裤子的,自然没话说,只有袁粲反对。袁粲觉得刘昱虽然昏暴,但终究是个孩子,将来还是可以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