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彧听说五万大军都送给鲜卑人做午餐了,气的捶胸顿足,大骂沈攸之和张永是两个超大号的饭桶草包,把这两个大饭桶降了职。当然刘彧舍不得杀他们,毕竟他们也是当时能数得着的能臣,错误谁都会犯,给机会改正就是。刘彧被鲜卑人扫了脸,才知道当初要是听蔡兴宗和萧道成的,哪会弄成这个局面?
鲜卑人可不管你刘彧如何哭鼻子,平空掉下来这块大肥肉,鲜卑人吃的满嘴流油,吃完还没忘再踹上刘彧一脚。自薛安都降魏后,青州刺史沈文秀和冀州刺史崔道固也跟着照葫芦画瓢,遣使赴平城,准备改换门庭。不过这两个家伙是出了名的墙头草,骑在墙上两边观望,看风声吃饭,哪边风大就倒向哪边。
第五章 血溅建康城
---刘宋皇族的骨肉残杀
十八
淮北四州徐州、兖州、青州、冀州是南朝的头号门户,淮北安则江东安,而现在淮北四州面临着彻底崩溃的危险,刘彧急的如坐针毡。在张永沈攸之那路还没败的时候,刘彧就派辅国将军刘怀珍率军北上救援,吕梁惨败之后,刘怀珍留守山阳。沈文秀在山东作乱,刘怀珍受命北上,狠狠敲打了沈文秀。沈文秀这才回过味来,又向刘彧请降了,崔道固是沈文秀的跟屁虫,也跟着请罪。刘彧不敢把他们逼急了,官复原职。
拓跋弘接到沈文秀和崔道固的降书,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二话不说,派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领五万鲜卑骑兵进入山东地面砸柜子搂钱。这时山东局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当然,宋朝的晦气自然就是鲜卑人的福气。
宋泰始三年(公元467年)三月初三日清晨,慕容白曜率军突袭东平(今山东东平),到了中午时分,魏军破城,宋东平太守申纂想逃没逃掉,被魏军追上,一刀砍了。慕容白曜兴奋之余,准备把东平百姓分为鲜卑兵做家奴,弟兄们立了功,意思一点是应该的。
左司马郦范忙劝慕容白曜:“今王师初出,齐人心未尽服,如果这时瓜掠生口,齐人失望,必助南军而拒我。”慕容白曜还不是个白痴,觉得郦范说的有理,这事就罢议了。闲插一句,郦范就是北魏著名地理学家郦道元的父亲。
拿下东平后,魏军越打越来劲,半个月之内就攻下四城,横扫山东地面。慕容白曜跟吃了药似的,兴奋的直摇头,又扑向了升城(今山东长清)。宋并州刺史房崇吉手上只有七百人,死扛住了鲜卑人两个月的狂攻,房崇吉吃不住了,弃城逃了。
这次慕容白曜南下,主要目的是接管沈文秀和崔道固的地盘。可到了广固(今山东益都)城下,沈文秀并没有摇头摆尾的冲着慕容白曜叫干爹,而是掂块板砖迎头就拍在了慕容白曜的脑袋上,魏军死伤惨重。慕容白曜这个窝火,这叫什么人?江湖不是你这样混的,气疯的慕容白曜下令攻城。慕容白曜太小看了沈文秀,那也是沈庆之的侄子,不是吃白饭的。魏军狂攻了几回,都被宋军给砸了下来,双方一直僵持着。
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刘彧撞南墙也没有用了,想办法如何对付鲜卑人的打劫才是最重要的。这年七月,刘彧遣驻扎在山阳的中领军沈攸之率军北进彭城,一定要夺回徐州,否则大家都别想过安生日子。沈攸之却认为此时泗水干涸,粮道不畅,不是动手的时候。
其实沈攸之的看法是正确的,前线没粮食吃,这仗根本没法打。可刘彧根本听不进去,下诏大骂沈攸之:“你小子心眼怎么跟针尖似的,上次朕不允许你北上找索头报仇,是因为当时吕梁初败,军心未稳。现在朕准备出兵,你却跟朕装孙子。你要是怕死,滚到朕身边来,朕自派吴喜前去。”
沈攸之见皇帝生气了,不敢多嘴,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线。同时刘彧调南徐州代理刺史萧道成为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代替沈攸之坐镇淮阴。淮阴是建康的咽喉要道,淮阴要是没了,弟兄们都得排着队见阎王。
要说宋朝最该见阎王的,其实就是那个智商跟猪没啥区别的刘彧皇帝,他做事从来不经大脑过滤,一点战略远见也没有。沈攸之这次北上本就不情不愿,刚行至焦墟(今江苏睢宁东北)与宁朔将军陈显达会合,刘彧的诏书就下来了,催沈攸之撤军。
宋军经不起这样来回折腾,士气大沮,魏安南将军孔伯恭就喜欢占人家便宜,趁宋军不备,揪住陈显达就是一顿暴打。宋军死伤极为惨重,“俘斩十九(十成宋军被魏军杀死或俘虏的有九成)”。沈攸之听说陈显达败了,急向南撤退,孔伯恭岂能饶了他,大队鲜卑骑兵狂呼乱叫着朝沈攸之扑来。
魏军两路夹击,是役大破宋军,宋将姜产之、高遵世、丘幼弼、丘隆先、沈荣宗、陆道景皆战没殉国。魏军狂追八十多里,一直打至宿豫(今江苏宿迁),宿豫太守崔武仲放火烧城,和沈攸之光着屁股逃了回来。宋军主力近乎全军覆没,下邳太守王玄载心里门清,知道该回家探亲了,拔脚也溜了。
宋人每见鲜卑人的大旗,无不望风奔窜,山东局面已经不可收拾。倒是河南方面,勉强给刘彧挣了一些面子。魏镇西大将军拓跋石负责开拓河南,可屡屡不得手。
宋泰始四年(公元468年)正月,魏汝阳司马赵怀仁将兵攻武津(今河南上蔡东),被宋龙骧将军曲元德三拳两脚给打发了。随后曲元德又在汝阳台东大破魏军阏于拔所部,单骑直取瘀于拔人头。鲜卑人不服气,纠集弟兄们前来报仇,又被宋司徒参军孙台瓘在义阳消灭了一支魏军,狠赚了一笔。
鲜卑人的倒霉还没完,宋汝南太守表面上拜了鲜卑人的码头,而实际上他却骑墙跨灶,两面搂钱。宋豫州刺史刘勔探明了常珍奇的态度后,立刻派人前来策反,常珍奇觉得跟刘彧混能捞的更多,这株墙头草又倒向了刘彧的怀里。常珍奇带着本部人马在谯郡(今河南商丘)偷袭魏军,魏军死伤三千多。
拓跋石知道后,气的七窃生烟,怎么刘彧手下净是这些墙头草烂泥巴,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宋泰始四年(公元468年)二月二十五日,拓跋石率大队人马前来找常珍奇寻仇。这回常珍奇不油菜了,被拓跋石揍的天花乱堕,两个儿子也报销了,常珍奇狼狈逃回寿阳。
另外在这里插一则讣告:宋泰始四年(公元468年)二月二十九日,宋车骑大将军、曲江公,著名的战神、梨贩子、战略家王玄谟先生在建康逝世,享年八十一岁。沈约对王玄谟的评价很高:“虽苛克少恩,然观其大节,亦足为美”。这个评价倒还客观,且不说王玄谟的军事能力如何,单论他对宋朝的忠诚,还真没话说。
魏军在河南没什么进展,却在山东大发了一笔横财,除了沈文秀和崔道固还坚守不下,大多数郡县都变换了门庭,摇身一变,成了鲜卑人的奴才。拓跋弘不放心薛安都和毕众敬这些降人,将他们召到平城,做个富家翁,尉元任徐州刺史,专镇淮北。
虽然沈文秀和崔道固刚开始还很硬挺,狠扎了慕容白曜几下,但毕竟孤立无援,与魏军实力相差过于悬殊,终于撑不住了。魏军首先攻破历城(今山东济南),崔道固无路可逃,面缚出降。这年年底,魏军攻克不其(今山东青岛北),杀掉东青州刺史、沈文秀的弟弟沈文静。扫掉了沈文秀的侧翼,慕容白曜集中全力对付沈文秀。
要说沈文秀也确实是条汉子,虽然为人比较油滑,但只要他认准了方向,任凭狂风暴雨,绝不屈服。沈文秀率领宋军将士们在外无救援,内乏粮草的艰苦条件下,足足守了两年,没有一个弟兄背叛朝廷。只可惜沈文秀的能量已经发挥到了极限,他再强悍,毕竟也不是铁打的。
宋泰始五年(公元469年)正月二十四日,东阳失陷,鲜卑人狂潮般入城,四处搜拿沈文秀。沈文秀知道大势已去,换上朝服,持朝廷节绶,端坐衙内。片刻,大队鲜卑人闯了进来,见他这副模样,横刀喝问:“沈文秀在哪里!”沈文秀以节击地,声若奔雷:“爷爷就是沈文秀!”魏军大喜,抓的就是你,上前捆住沈文秀,随后押往平城。刚开始的时候沈文秀还非常硬朗,面对鲜卑人的污辱,宁死不屈。可惜虎头蛇尾,最终还是羞羞答答的归顺了鲜卑人,做起了大鲜卑帝国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