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骏做为最后的胜利者,他有资格享受从刘劭手里夺来的一切,这是一场不分正义与邪恶的战争,从刘骏后来的为人处事来看,他未必就比刘劭好多少。刘劭是杀死了父亲,但这不是否定刘劭的借口,关键要看后来能不能坐稳江山,这才是最重要的。刘劭和五代的朱友珪弑父夺位失败,所以他们在刘骏和朱友贞的眼中就是逆贼元凶,可隋文帝杨坚同样死在儿子杨广的手里,但杨广是胜利者,在当时谁敢骂杨广是杀父贼?疯了!
刘骏干掉刘劭后,趾高气昂的进入内城,君临天下,做了大宋帝国的主人。宋元嘉三十年(公元453年)五月初九日,大宋皇帝刘骏驾临东府,之前还在刘劭面前低三下四的百官们,争先恐后的跑来给刘骏磕头认罪。这些人才不管谁做皇帝,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给谁磕头,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刘骏当然不能嫌弃他们,以后还要靠他们给自己卖命呢,释之不问。
在稳定了京城局面后,刘骏大封文武,巩固自己的权力基础,这些大佬都是得罪不起的。在分这块权力蛋糕时,刘骏长了一个心眼,把最重要的扬州分给了六叔南郡王刘义宣,而五叔江夏王刘义恭只得到了南徐州刺史。刘劭还在的时候,刘义恭就当着刘劭的面骂刘骏是贼骏,刘骏心里是有数的,这样的墙头草不能重用。
不过刘骏很快就改变了主意,把刘义宣给弄到荆州去了,扬州交给了六弟竟陵王刘诞,刘义宣也不太可靠。为了钳制住刘义宣,刘骏把柳元景插到了雍州,雍州刺史臧质改任江州,鲁爽任豫州刺史,两前一后看住刘义宣。只要刘义宣敢有个三长两短,刘骏立刻放狗咬人。
要说人品,刘骏和大哥刘劭半斤八两,但要论权术,还是刘骏稍胜一筹,至少刘骏懂得如何做做表面文章。刚当上皇帝没几个月,刘骏就下诏,跟真事似的向天下求直言,说什么:“凡有嘉谋善政,可以维风训俗,咸达乃诚,无或依隐。”还假模假样的禁止奢侈风气,仿佛一派盛世气象。其实这不过是刘骏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扔给人们几个甜枣,等到刘骏该发飚的时候,几个大巴掌就会打过来,等着看好戏吧。
刘骏觉得那些碍事的都死了,没人管得了他,没多久,刘骏的狐狸尾巴就露了出来。刘骏很好色,其实也这正常,哪个男人没点这方面的欲望?但很有少人专吃本家的。可刘骏却兔子专吃窝边草,刘骏仗着自己是皇帝,很快就把叔父刘义宣的几个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堂妹给勾搭上手了,成天在宫里胡混,秽声四达。
当刘义宣听说自己的侄子泡上了自己的女儿,鼻子差点被气歪了,破口大骂刘骏变态,这他NN的什么破事儿,刘义宣就对刘骏有些想法了。说来非常搞笑,刘骏把刘义宣放在荆州,同时在六叔身边插了臧质、柳元景、鲁爽三个把门的,没想到事情居然就偏偏坏在了臧质和鲁爽手里,尤其是臧质。
臧质这个人,有能力,更有野心,“自谓人才足为一世英雄”。当然他的野心并不是要改朝换代,他知道至少现在没这个可能。臧质要的是实权,就比如霍光、慕容恪那样的摄政大臣。在刘劭在建康作乱的时候,臧质就有心要干一票了,可时机不太成熟。等到刘骏上台,臧质觉得这位刘家三少爷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不如换一个人上来。换谁呢?臧质的贼眼就盯上了自己的亲家,生性暗弱,才具昏庸的南郡王刘义宣,只是一时没找到机会下手。
臧质听说了刘骏和刘义宣的女儿通奸的丑事,知道机会来了,臧质派心腹来荆州找刘义宣,劝刘义宣造反。这个人很会说话,说刘义宣为刘骏卖命,将来免不了兔死狗烹的下场。只要刘义宣点头,臧将军就举义兵,扶王爷上台,亲家翁联手做番大事业。刘义宣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势单力孤不敢造次,这回见臧质送上门来倒贴,加上手下狗腿子蔡超、竺超民等人力劝,那还说什么,二人狼狈为奸。臧质本来还想拉柳元景下水,可柳元景根本不稀罕这个富贵,不上套。
刘义宣又派人去联系私交甚好的豫州刺史鲁爽和兖州刺史徐遗宝,刘义宣相信他们肯定会上自己这条船的,约定今年秋天四方举兵,干掉刘骏。搞笑的是,当荆州使者来到寿阳(今安徽寿县)时,鲁爽正在喝酒,醉的颠三倒四的鲁爽没听清楚刘义宣约定秋天起兵的意思,使者刚离开的第二天,鲁爽就扯旗造反了。
兖州刺史徐遗宝没有准备好,但听说鲁爽这边已经动手了,以为刘义宣改变了主意,立刻出兵攻打徐州。而刘义宣正在准备秋天起兵呢,突然有人来报,说鲁爽和徐遗宝已经提前起兵了,刘义宣头都大了,这怎么回事?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胆颤心惊的仓促起兵,和臧质一起造反。
刘义宣根本不象是个做大事的,都到这个局面了,还犹犹豫豫。鲁爽派人送来私造的御服和所谓的候补君臣名单,什么“丞相刘(义宣)今补天子,车骑臧(质)今补丞相,平西朱(朱修之)今补车骑”刘义宣越看越哆嗦,全都给藏了起来。
不管刘义宣是不是白扯吃干饭的,但仅凭他手上荆、江、兖、豫四州的兵力,就足够让建康城中的刘骏坐卧不宁的。刘骏掂量自己怕不是六叔的对手,打算向六叔服软投降,好歹给侄子一碗饭吃吧。
六弟竟陵王刘诞劝三哥不要干傻事:“哥哥你疯了?这位子好容易捞到的,凭什么给别人?”刘骏这才回过味来,准备抵抗。刘诞这么劝当然是有私心的,刘骏做皇帝,他就是皇弟之尊,如果刘义宣上台,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皇侄。熟轻熟重,刘诞当然清楚。
宋孝建元年(公元454年)二月十二日,刘骏下诏以雍州刺史柳元景为抚军将军,领新任豫州刺史王玄谟声讨叛王刘义宣。置重兵于梁山洲(今安徽芜湖裕溪口北),并效仿当年高祖武皇帝刘裕所设却月阵,在江边摆下半月型的阵势,等待叛军。
三月十一日,刘义宣的十万大军从荆州出发,顺江东下,和侄子拼命。刘义宣本想再拉雍州刺史朱修之和冀州刺史垣护之、益州刺史刘秀之入伙的,这三人不敢把身家性命押在刘义宣身上,都明里暗地的拒绝了。
刘义宣现在也管不了他们了,只要拿下刘骏,看他们还能蹦达几天?刘义宣开到寻阳后,和臧质会合一处。同时北边的徐遗宝也率军南下,可惜徐遗宝太不争气,被垣护之联合徐州兵在湖陆(今山东鱼台南)打成了光棍,去找鲁爽避难去了。
鲁爽这路正趾高气扬的朝建康杀来,不料在大岘山(今安徽含山县城山)被朝廷方面的左军将军薛安都迎头打了一记闷棍,前锋杨胡兴被薛安都干掉了。不过鲁爽的骨头太硬,薛安都啃了半天,没啃下来。一直耗到四月,鲁爽的粮食都快吃光了,只好后撤,搜刮点粮食再来打。薛安都得到消息,立刻来追,在小岘山(今安徽含山县马山)追上了喝的酩酊大醉的鲁爽。
薛安都看到鲁爽正摇摇晃晃的骑马溜达,一边大笑一边纵马狂追,以他的武力对付一个鲁女生(鲁爽小名),仿佛牛刀杀鸡。追到近前时,拧槊就刺,鲁爽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来。薛安都的部下范双没等鲁爽爬起来,一刀下去,鲁爽人头落地。叛军一看大帅做鬼了,一哄逃散!宋军借着大胜之势,一鼓克下寿阳城。
鲁爽所部距建康非常近,对刘骏的威胁最大,拔掉了这颗大头钉子,刘骏感觉轻松多了。
第五章血溅建康城
---刘宋皇族的骨肉残杀
六
招人嫌的鲁爽终于被拔掉了,刘骏所要面对的就是实力更强的刘义宣和臧质,自己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仗了。臧质做为刘义宣的前锋狗腿子,已经杀到了南陵(今安徽南陵),结果和鲁爽一样,被朝廷人马臭揍了一顿,不过损失不大,在梁山和官军僵持不下。
不久,刘义宣跟蜗牛似的爬到了鹊头(今安徽铜陵),刘义宣还在盘算着鲁爽是不是已经进了建康城。就在这时,他的五哥刘义恭派人给他捎来了一件礼物:鲁爽的人头,还有一封信。在信中五哥极力挖苦六弟:“兄弟,哥哥知道你和鲁爽的交情不一般,很想见他。所以哥哥在趁鲁爽的人头还没腐烂之前,请兄弟再看他最后一眼。”刘义宣本指望鲁爽打头阵,一看鲁爽的人头,惊骇万分,立刻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