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隆的心思很快就被手下那帮吹鼓手打听到了,那还说什么,继续煽风点火。丹阳尹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以及绣花枕头一包草的王玄谟都跳了出来,劝刘义隆兴师北伐,砸了佛狸家的保险柜,翻点银子出来弟兄们买酒喝。
不过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是个明白人,拓跋焘杀了崔浩又如何,鲜卑雄兵百万还在那晾着呢,岂是好惹的?沈庆之劝刘义隆做事还是谨慎些好,何况我军多步兵,鲜卑人多骑兵,这点上鲜卑人就占了先手。当然北伐不是不可以,但总要做好准备,万不可打无准备之仗,骄兵必败。
刘义隆这时已经上火着了魔,根本听不进去,反驳沈庆之:“你懂个毛!拓跋焘不就仗着自己马多么?慕容超的马少么?不照样被先帝给整趴下了。”沈庆之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同时皇太子刘劭和护军将军萧思话也反对仓促北伐,可刘义隆不听。
拓跋焘这边还没从崔浩之死的内疚中走出来,就听说刘义隆要出兵讨伐他,气的眼冒金星,骂刘义隆不讲江湖规矩(你讲过江湖规矩吗?)。拓跋焘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又给刘义隆寄了一封快递,好一阵寒碜:“刘义隆,你这个见利忘义、不讲规矩的贪婪鬼,你以为我怕过你么?别看你是个快入土的半大糟老头子,可你成天呆在宫里,跟个娘儿似的,在爷爷眼里,你不过是个三岁大的毛头孩子。有种的你就来平城,爷爷和你单挑,看爷怎么收拾你。”
刘义隆又不是小孩子,哪吃拓跋焘这一套,半斤的鸭子八两的嘴,有本事的就抄家伙,放什么酸屁。宋元嘉二十七年(公元450年)七月十二日,刘义隆下北伐鲜卑诏,说北方汉人久受索虏凌侮,无日南面泣盼王师北上,所以朝廷今日顺天应人,大举讨伐索头云云。
刘义隆的作战计划如下:
太尉江夏王刘义恭为北伐军统帅,总督前线军事。
辅国将军青州刺史萧斌领宁朔将军王玄谟、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谘议参军申坦率水军主攻山东战场。
徐州刺史武陵王刘骏领太子左卫率臧质、骁骑将军王方回率军出河南。
豫州刺史南平王刘铄领豫州兵从寿州渡淮北上。
梁州刺史刘秀之领仇池军霸杨文德、宣威将军刘弘宗率军出秦岭。
护军将军萧思话领龙骧将军、宁远将军刘德愿率荆雍二州精锐出武关。
这回刘义隆是下了血本的,你拓跋焘不是仗着你兵强马壮吗?那么,爷今天就陪你丫练练,让你见识见识大宋王师的厉害。不过刘义隆也知道此次大规模用兵,花钱肯定跟淌水似的,他现在兜里的银子也不算多,怕不够用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钱不够用,刘义隆下令向朝中王公贵戚借钱,家里存款超过五十万钱的,借八万;僧侣存款超过二十万钱的,借五万;甚至几千几百的小钱刘义隆也要借,都打上欠条,等仗打完了,立刻还钱。
一切准备就绪后,宋朝的北伐军浩浩荡荡,象蝗虫一样,黑鸦鸦向北扑去。
在以上几路宋军中,萧斌这一路是宋军的主力部队,其中王玄谟所部承担了主要作战任务。随后宋军北上,声势空前浩大,魏军边境几个滑头将军一看刘义隆这架式,知道刘义隆疯了,谁敢触这个霉头。宋军刚到黄河边上,一窝蜂的全逃了。宋军没费什么劲,就得了几座空城。
辅国将军萧斌来不及兴奋,前面还有几块硬骨头要啃,他和沈庆之留在碻磝津(今山东东阿东),防御北魏河北方面军,让战神王玄谟去攻滑台,给他和好了面,就看他能捏出多大个的馒头出来。
与此同时,雍州刺史随王刘诞派中兵参军柳元景、建武将军薛安都等人率军出弘农,主攻河东。南平王刘铄遣安蛮府司马刘康祖等人率军过淮河,攻河南重镇虎牢。
在以上几路宋军中,王玄谟的这支人马是主力部队,“士众甚盛、器械精严”,宋军的战斗力其实并不比鲜卑人差,都是一群狮子。但问题是,拓拔焘手下领兵的多是强悍的狮子,而刘义隆派出来的,却是几头只会吃草的羊,比如王玄谟。王玄谟生性贪婪残暴,胸无大器,真不知道刘义隆是看上了王玄谟哪点?这么重用他。王玄谟比上次北伐河南的到彦之都不如,指望这样的草包打胜仗,做春秋大梦去吧。
王玄谟带着大队人马扑向了滑台,团团围住,宋军将领劝王玄谟先放火箭,烧掉城中魏军的茅屋,烧死魏军。王玄谟却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败家子,就知道烧房子,等我们破了城,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了,不是你家的东西你自然不心疼。”没同意。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当宋军北上时,河南汉人纷纷归顺,他们多数带着武器,这本是宋军增强战斗力的好机会。王玄谟却做起了生意,但王玄谟的生意经非常搞笑,他拿出官布,每家分一匹,但做为交换,这些人必须拿出八百个大梨子给他。(吃这么多梨做什么?)
众人一看王玄谟这个德性,谁也不服他,有你这么打仗的么?宋军人数虽多,但战斗力涣散,打了几个月,滑台丝毫无损。王玄谟这么折腾,实际上是帮拓跋焘争取了到了极宝贵的战略缓冲,拓跋焘立刻着手布局。拓跋焘为了防备蠕蠕乘虚偷袭,让皇太子拓跋晃屯兵漠南,留吴王拓拔余留守京师。随后拓跋焘率领大批鲜卑兵离开平城,千里狂奔,来救滑台。
十月,鲜卑铁骑狂奔到黄河北岸,距滑台一水之遥。拓跋焘先派几个侦察兵悄悄渡河,潜到滑台城中,给守城的魏军将士们带去皇帝陛下最真诚的问侯和敬意,并察看了宋军情况。随后回报拓跋焘,拓跋焘听后大笑,上次碰上了到彦之,这回遇上了王玄谟,刘义隆手上也就这些牌了,今天活该老爷发财。
拓跋焘让弟兄们饱餐一顿,然后下令对滑台城下的宋军发起部攻,拓跋焘带着弟兄们乘舟渡过黄河,魏军呼啸着冲进了宋军的营中。两军阵上红旗招摇,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海枯石烂。王玄谟根本没有想到拓跋焘会从天而降,他哪是拓跋焘的对手?当时就丢下弟兄们和他的一大堆香甜可口的梨子,抱头鼠窜。宋军失了主将,那还打什么?被鲜卑人狠宰了一通,死伤万余人,命大的都逃了。
拓跋焘打退王玄谟后,没功夫休息,因在滑台以西的石济渡(今河南汲县东)还有宋宣威将军垣护之的一支宋朝水军,拓跋焘想吃掉这条大鱼。魏军将王玄谟留下的大批战舰横在黄河,用大铁链连接起来,堵住垣护之。
垣护之知道自己此时异常危险,为了活命,垣护之决定赌上一把,带着舰船借着汛急的水势,强行冲击三重铁锁阵。宋军每过一处,就用巨斧砍掉铁链,魏军一方面都在岸上,一方面他们水性不好,见垣护之玩命,谁也不想上去送死,这支宋军就在魏军的眼皮子底下逃出了生天。
虽然宋朝这些当官的不太济事,但要论起逃跑的胆量,还是垣护之做的更漂亮一些,好歹全军而退。哪象王玄谟,所有家当都打包送给了拓跋老爷。王玄谟狼狈逃回历城,萧斌气的大骂王玄谟饭桶,要动军法。旁边的沈庆之虽然瞧不起王玄谟,但大敌当前,杀了王玄谟也无济于事,就劝萧斌:“王玄谟固当死罪,但佛狸强兵百万,纵横无敌,便是十个王玄谟也不济事。将军抬抬手,先饶了他,让他戴罪立功,不比杀了划算。”
萧斌想想也有理,就饶了王玄谟的死罪。萧斌知道拓跋焘马上就会反扑,提前做好应战准备,让战神王玄谟守碻磝津,垣护之守清口,自己坐镇历城,互为犄角。
第四章斜阳草树---宋魏战争及内政大事记
十二
拓跋焘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就此收手,他此来就是抢钱的,没捞点好处他是不会撤的。拓跋焘遣永昌王拓拔仁所部扑向寿阳,尚书长孙真扑马头(今安徽蒙城),楚王拓跋建扑钟离(今安徽凤阳),高凉王拓跋那扑下邳(今江苏邳州),自己率本部主力扑邹山(今山东邹城),大举进攻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