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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武帝决定发兵讨伐高欢。五月五日,他又增设了六百名贴身禁卫军和二百名禁卫骑兵军官。十日,他下诏实施戒严,对外声称将要讨伐南梁,征召黄河以南各州军队,在洛阳组织大规模的阅兵,顿时,洛阳近郊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军营,南自洛水,北到邙山,到处都是营帐,孝武帝与斛斯椿亲自检阅,并增加禁卫军人数,加强了对黄河大桥的守备。孝武帝已经准备发兵了,但他又担心会引起高欢的警觉,六月六日,孝武帝给高欢下达了一封密诏,他在密诏中声称:“宇文黑獭(宇文泰的小名)自从平定秦、陇以后,屡屡提出非分之请,一旦此人怀有贰心,即需早作准备。但是,此人的奏表并未完全忤逆,如果发兵前去讨伐,确实有些为难,遂召集群臣商议是否可行。大家都说对外谎称将要南伐,实施戒严,一则是预防宇文黑獭,二则可以吓唬吓唬南梁。大王也应该与朕相互呼应,阅读以后,立即焚毁。”

孝武帝的这套把戏岂能瞒过高欢?他将计就计,立即上书道:“荆州紧靠京师,遍布山蛮,关陇又自恃偏远,将有叛逆之心。臣下已经暗中部署了三万兵马,计划从河东郡渡过黄河,挺近关中;又派遣恒州刺史库狄干、瀛洲刺史郭琼、汾州刺史斛律金、前武卫将军彭乐率领四万大军,从来违津(当在今内蒙古包头市至山西省河曲县之间,由此可进攻夏州)西渡黄河;我还派遣领军将军娄昭、相州刺史窦泰、前瀛州刺史尧雄、并州刺史高隆之率领五万大军,南下讨伐荆州;派遣冀州刺史尉景、前冀州刺史高敖曹、济州刺史蔡俊、前侍中封隆之率领七万山东兵、五万突骑,南下讨伐南梁。各路大军均已整装待发,静待陛下的命令。”看了高欢的奏表,孝武帝立即感到高欢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遂拿出高欢的奏表,召集群臣商议,阻止高欢的行动。与此同时,高欢也召集下属商议对策,又上书孝武帝说:“臣下被奸臣离间,遂让陛下突然对臣产生猜疑。臣如果胆敢背叛陛下,让我自己受到上天的惩罚,子孙灭绝。陛下您如果相信臣的一片忠心,就停止军事行动,并请考虑将那一两个奸臣逐出朝廷。”

100、剑拔弩张(2)

六月十六日,孝武帝命令大都督源子恭率军驻守阳胡(今山西省垣曲县),汝阳王元暹率军驻守石济(今河南省延津县东北),又任命开府仪同三司贾显智为济州刺史,命其率领豫州刺史斛斯元寿(斛斯椿弟弟)之兵东去济州,准备将蔡俊赶出济州。但蔡俊拒绝让出济州,并早已严加戒备,贾显智一行行至东郡(今河南省濮阳市)即不敢继续前进。

孝武帝更加恼火了。六月二十日,孝武帝再次摘录朝中文武官员的意见,回复高欢的指控,并让中书舍人温子升起草诏书。温子升惶恐不安,一直迟疑不敢下笔,孝武帝坐在马扎之上,拔出宝剑,厉声呵斥,温子升无奈,只好下笔写道:“前几天,我派人手持心前鲜血送给高王,目的是希望你我彼此能够相互谅解,可是,不良小人却横生枝节。近日,孙腾匆匆逃往你那里,致使人们都怀疑这里真有什么阴谋,因此,我特意派御史中尉綦俊前往晋阳说明朕的心意。如今,我接到了大王的奏表,言辞恳切悲凉,反复思考,却仍然有不理解的地方。朕以渺小的身躯,凭借着大王的武功,没有费一点力气,就安坐在朝堂之上,贵为天子,这正是生下我的人是父母,让我富贵的是高王。假如我毫无缘由就背弃了高王,阴谋前去讨伐,将让我自己和我的子孙像高王心中的誓言那样得到应有的报应,苍天大地在此作证。近段时间,我担心宇文泰将要作乱,贺拔胜会积极响应,因此这才宣布戒严,将与大王一起相互支援。宇文泰的使者接二连三地进京,我观察他的作为并无异常之处,而贺拔胜在南方开疆拓土,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思量之下也没有什么可责备的地方。大王如果加以讨伐,借口又是什么呢?长期以来,江南就一直没有臣服,从先帝以来,就将他们置之度外。如今,我国人口下降过半,不宜再穷兵黩武。既然朕非常愚蠢,所以不知道大王所说的奸佞之人是谁,大王可以列出性命,让朕知道。高乾之死,难道只是朕一人的意思!可是,大王却突然抱住高敖曹说你的哥哥被冤杀,难道人们的耳朵和眼睛是那么容易被欺骗的吗!我也风闻库狄干对高王说:‘本来打算拥立一个懦弱之人为帝,大王没事找事却立了这位年长之君,难以驾驭,现在,以十五天为期限,发兵南下,自然可以将其废黜,另立他人。’这种言论自是出于大王集团中的功臣之口,哪能出自我这里的佞臣之口!去年,封隆之背叛,今年孙腾逃走,大王既不加罪,又不送回,如此作为,谁能不对大王感到奇怪!孙腾是既然是罪魁祸首,也毫不惧怕,大王如果对君主忠心耿耿,为何不斩杀了这两人,将他们的人头送至阙下!大王虽然上书称将要西征,可是却要四路出击,有的将南下洛阳,有的要东临江南,说这种话的人自己就应感到诧异,听到的人岂能不会生疑?大王如果尽忠王室,自可安然居住在北方,洛阳这里既是有百万之众,也不会有什么阴谋。大王如果听信奸邪、背信弃义,发兵南下,这里即使没有一匹战马、一辆战车,也将手握拳头,抵抗到死。朕本无高尚的品德,大王已经册立我帝,天下百姓没有见识,或许会认为我还能担当大任,如果我死于百姓们之手,就说明朕的确罪恶多端,假设我被大王所杀,粉身碎骨,我也无怨无悔。这是为什么呢?我既然因为有高尚的品德被大王推上皇位,这也是大王基于大义所为,一旦大王你自己背弃道德、不顾信义,这样,天下之人也都知道过错在谁了。我本来希望你我君臣休戚与共,成为一体,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如此隔阂。古人说过:‘越国之人朝我射箭,我会笑着说出此事;我的哥哥朝我射箭,我会哭着说出来。’朕对大王感情很深,情同手足,因此,当我写完这封信,不自觉地拍着胸脯,叹息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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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两晋南北朝——三百年的洒脱与偏执,恬淡与血腥第1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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