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元颢败亡
元颢出发之时仅有陈庆之的数千之众,一路之上,连战皆捷,所向无敌,仅用了一百四十天就占领了洛阳。孝庄帝逃离洛阳时是单人匹马而去,宫廷禁卫军、后宫嫔妃、洛阳各级官吏均一切如常,洛阳不战而降,元颢轻松就得到了这里的一切,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元颢一旦得到了这一切,生杀由己,四方人心也都盼望着能够出现一个崭新的局面。然而,不幸的是,前面太顺利了,也让元颢自信自己轻松得到这一切完全都是上天的安排,遂渐渐骄傲自大起来,对政事也产生了懈怠之心。元颢昔日的近臣宾客都受到重用,干扰政务,元颢的弟弟元顼没有什么才能,只是因为与孝庄帝是堂兄弟关系,被拜为车骑大将军,加侍中。元颢进入洛阳后,胜负还在未定之天,元顼就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为世人所笑。而元颢也是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日夜纵酒饮宴,不问军国大事。当时,陈庆之带来的梁军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洛阳,在城内为非作歹,令朝野上下都非常失望。元颢为了抵御孝庄帝的反扑,又下令大肆向民间征收赋税,更是弄得人心惶惶。高道穆的哥哥高子儒从洛阳逃离,来见孝庄帝,孝庄帝询问洛阳城内的情况,高子儒回答:“元颢旦夕就会失败,不足为虑。”尔朱荣听说孝庄帝逃离洛阳,当即前往长子觐见。一路上,他边赶路,边部署,见到尔朱荣后,孝庄帝当天即从长子南下,尔朱荣担任先导。大约十天之内,各路勤王军就从四面八方赶来,军粮、辎重也都相继运到,六月二日,孝庄帝宣布大赦天下。
尔朱荣南下后,并州肆州地区就发生了骚乱,尔朱荣任命尔朱天光为并州、肆州、恒州、云州、朔州、蔚州、显州、晋州、汾州等九州行台,并充任并州刺史。尔朱天光回到晋阳后,整顿军纪,部署军队,尔朱荣的后方这才安定了下来。
六月九日,费穆来到洛阳,元颢将其召入宫中,责备他首倡河阴之事,将其拖出斩首。元颢又命令都督宗正珍孙与河内太守元袭渡河占领了河内郡。尔朱荣率军进攻,元天穆也引兵与尔朱荣会师,当时天气炎热,尔朱荣看久攻不下,遂产生撤军的念头,元天穆苦苦劝谏,尔朱荣这才作罢。六月二十二日,魏军攻克河内,将宗正珍孙和元袭斩杀。
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尔朱荣对于孝庄帝还是表现得忠心耿耿,与之相反,登上皇帝宝座的元颢却对一手扶植他的梁将陈庆之及其率领的梁军心存猜忌。在梁武帝派军护送元颢北还之初,元颢答应自己登基以后,将向梁朝称臣纳贡,等到他进入洛阳以后,就与安丰王元延明和临淮王元彧商议,想要反悔。只是因为外部的威胁尚未消除,还需要借助梁军的武力,表面上虽然亲密无间,但内心却另有盘算,言语之间不免流露出猜忌之意。陈庆之也觉察出异样,暗中留下后路,他对元颢建议说:“如今我们长途跋涉来到此地,尚有很多地方没有归顺,如果敌人知道了我们的虚实,联合起来对我发起进攻,我们将用什么来抵御!安不忘危,必须早作打算,应当向天子汇报,请求再调派精锐部队前来;另外,请求陛下命令各州将流落在当地的南方人全部押送到洛阳。”显然,陈庆之是要增加自己部队的人数。元颢本欲听从,但元延明却说:“陈庆之所部不过数千人马,已经难以驾驭,如今再增添他的兵力,他岂能再为我所用?一旦大权离手,一举一动都受人控制,我朝的宗庙社稷,就此将要丧失了啊!”元颢遂拒绝了陈庆之的请求。不仅如此,他还担心陈庆之会向梁武帝密报,于是专门给梁武帝写了一封奏表,称:“如今黄河南北都已经平定,只有一个尔朱荣还胆敢抗命,臣与陈庆之自能将其擒获。所属州郡都是刚刚归附的,正需要安抚,不宜再向这里增兵,恐怕会引起百姓们的不安。”接到元颢诏书后,梁武帝遂下令各路增援部队都暂时停留在边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