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谦之北上
虽然原来的执政大臣徐羡之、傅亮等人仍然地位尊崇,但他们并非刘义隆信任的人,况且他们的双手还沾满了刘义隆两位哥哥的鲜血,除掉他们当是早晚的事。此时,宋文帝正在或者即将重用的那些新贵们,已经呼之欲出,敏感的人们也都觉察到了这一点,当时或者稍后就有了“四臣”、“五臣”之说。
“四臣”是指侍中、左卫将军殷景仁,侍中、右卫将军王华,侍中、骁骑将军王昙首,侍中刘湛四人,出自《宋书·殷景仁传》,刘湛元嘉二年辞去广州刺史一职服丧在家,到元嘉四年服丧期满被任命为侍中,因此,这一说法是元嘉四年以后的事;
“五臣”是在上述四人以外再加上谢密,出自《宋书·谢弘微传》,称他“与王华、王昙首、殷景仁、刘湛等,号曰五臣。”我们知道,谢密本为谢安弟弟谢万的曾孙,过继给谢安的孙子谢峻为子,他的继叔谢混对谢密非常赏识,在乌衣之游谢混所作的诗中唯独对他全是赞赏,没有规劝之词。谢混被刘裕杀掉后,谢混的妻子、孝武帝的女儿晋陵公主被强行改嫁到琅邪王家,公主只好将家产托付给谢密。谢混一家两处封地,十几处田庄,上千名仆人,却只有两个几岁的女儿,谢密经营家产,每一笔出入都有帐可查,在谢密的精心料理下,谢混家粮仓充盈,家业蒸蒸日上。9年后,刘宋王朝建立,晋陵公主也被降封为东乡君,经刘裕同意又回到了谢家,东乡君叹息道:“过去仆射(谢混)就看重此子,可谓知人,仆射虽死犹生啊。”东乡君重归谢氏后,前来道贺的人也都为谢密的大义所感动。刘义隆镇守荆州的时候,王球是宜都王友,而谢密则是宜都王文学,刘义隆继位后,谢密作为亲信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后升为尚书吏部郎,不久,又升为右卫将军。谢密的优点主要是从来不褒贬他人,在下人面前不苟言笑,在家被“敬之若神”。特点则是:衣食住行的衣、住、行都不太在意,就是非常注重食,是个美食家。
刘义隆正在有条不紊地布局,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将目光投向北方看看在宋魏第一次较量后那里又发生了些什么大事。
我们知道,在刘裕死后一年半,北魏明元帝拓跋嗣也去世了,16岁的拓跋焘继位,此时正值宋少帝景平元年年底。有人猜测,崔浩之所以建议明元帝册立杜贵嫔的儿子为太子,是因为杜贵嫔是汉人,这只能是聊备一说,因为,拓跋焘不仅是汉女所生之子,他还是拓跋嗣的长子,并且,他能够被立为太子,还得到了重臣长孙嵩的支持。(崔浩称“立子以长,礼之大经”,长孙嵩称“立长则顺,置贤则人服;焘长且贤,天所命也。”)如果说崔浩拥立拓跋焘为嗣君是心向刘宋的话,那么,这一次他又失算了:拓跋焘是一个完全鲜卑化的混血儿,他以一名鲜卑人而自豪,继位以后,北魏朝廷刮起了一股鲜卑化的思潮,《魏书·崔浩传》记载:“世祖(拓跋焘)即位,左右忌浩正直,共排毁之。世祖虽知其能,不免群议,故出浩,以公归第。”拓跋焘继位以后,免去了崔浩的官职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而恰在这时,一个能够影响北魏文化很多年的人千里迢迢来到了平城,这个人就是嵩山道士寇谦之。
据《魏书·释老志》记载,寇谦之,字辅真,本为上谷人,家中遭难从上谷迁到冯翊万年,其父寇修之为前秦苻坚东莱太守。寇谦之从小醉心仙道,曾遵照天师道张鲁传下的方法吃药修行,但总无效果。一次,寇谦之到姨家看到姨家一个叫成公兴的帮工,身体非常强壮,就将此人从姨家借来给自己家开田,寇谦之则坐在大树下面演算。成公兴干一会儿活,就来看看寇谦之,当时,寇谦之在用《周髀算经》演算太阳、月亮和五大行星的运行规律,却总是算不对,他非常沮丧。成公兴问他:“你为何不高兴?”寇谦之回答:“我学习算学好多年了,可却演算不出这些,非常惭愧。这也不是你所能的,你问这也没用。”成公兴却说:“让我给你演算演算。”眨眼的功夫就算对了。寇谦之大惊失色,请拜他为师,但成公兴却坚决推辞,只求做寇谦之的弟子。不久,成公兴就对寇谦之说:“既然先生有意学道,能否与我一起离家隐居?”寇谦之非常高兴,成公兴让他斋戒三天后,一齐离家来到华山。到华山以后,成公兴让寇谦之住在一个石洞里,而自己则入山采药,回来两个仅仅吃草药,却一点都不饿,后来,两人又来到嵩山。山中有三层的石洞,成公兴让寇谦之住在第二层,两人在此住一年多,一天,成公兴说:“我出门后,有人会来送药,你但吃无妨,不要害怕。”不久,真有人送来一筐药,寇谦之打开一看,只见一筐毒蛇粪土等物,吓得魂不附体,狼狈而逃。成公兴回来后,寇谦之把情况说了,成公兴叹息说道:“先生是成不了神仙了,只能做帝王的师父。”成公兴服侍寇谦之修行7年后,对寇谦之说:“我明天将离开,我死以后,先生请给我洗洗澡,自有人前来迎接我。”说完,成公兴就进入第三层石洞内去世了。寇谦之亲自给他洗洗澡,第二天,果然有人敲石洞的门,寇谦之出门一看,见到两个小孩,一个拿着法衣,一个拿着钵盂拐杖。寇谦之带两小孩进入成公兴尸体旁边,成公兴突然站起身来,穿上法衣,拿起拐杖钵盂就走了。过去,关中王胡儿的叔父去世后,常常显灵,曾带王胡儿去嵩山,王胡儿看到一处楼台非常壮丽,题名为“成公兴之馆”。王胡儿的叔父说:“这是仙人成公兴的楼台,因他失火烧毁了七间房屋,被贬谪下凡罚作寇谦之徒弟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