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政(一)
1932年1月27日,叶公超时在清华大学教书,在请吴宓、浦江清吃饭时,“谈及蒋介石、宋子文等与上海鸦片贩之关系,叹息痛恨中国之政治已不可为”。
艾山回忆,抗战前夕叶公超上课,“不常谈到时事,但一谈到,总是说明,日本军阀没有蠢动,大家还可以短期地和平相处一段日子;蠢动一开始,那他们便是自挖坟墓了!不管平时破破烂烂,大家四分五裂,对外战争一开始,国战一开始,大家会抛弃成见,凝聚在一起救亡图存,拟定方案。中国太大了,要吞,谁也没有本领吞得下去的”。
抗日战争爆发后,叶公超随西南联大转移到了昆明。时局越来越危险,教授的生活待遇也日落千丈,享受惯安逸的叶公超有点受不了,经常发牢骚说:“还不如去从政呢!”但叶公超并不甘于只做一个小官,所以他半开玩笑地补充说:“我要足够大的官才做。”
叶恭绰有一件西周的青铜名器:毛公鼎,上面刻有传世青铜器中最长的铭文。抗战爆发,叶恭绰躲避香港时,来不及带走,留在了上海寓所。叶恭绰的侍妾潘氏欲侵吞这件国宝,叶恭绰便让叶公超赶赴上海处理此事。叶恭绰特嘱咐叶公超:“过去日本人和美国人两次想出高价购买毛公鼎,我没答应。这是国宝,决不能落在外人手中。现在把此任务交付于你,不得典质,不得买卖,有朝一日,可以捐给故宫博物馆。”
收到叔父的信后,叶公超旋即赴沪,将毛公鼎妥藏起来。潘氏鲸吞财产未遂,向日本宪兵告密,日本宪兵遂到叶宅搜查,搜出大批字画和两把手枪,却没有搜出毛公鼎,日军便以间谍罪逮捕了叶公超。叶公超被关在大狱中四十九天,七次提审,两次鞭刑、水刑。他在狱中用香烟纸写一小条,由其妹Julia嘱人带到重庆,转告当局及友好,他已誓死不屈,大义凛然。此后,叶公超密嘱家人仿造一赝品上缴,其兄叶子刚重金具结将叶公超保释出来。叶公超出狱后秘密携鼎赴港。此鼎几经周折后,1946年归故宫博物馆,现存台北。
此次入狱,加深了叶公超对日本人的仇恨。其友人、时任国民党中宣部副部长的董显光趁机动员叶出山,为国家服务。叶公超于是于1941年,叶公超到重庆外交部任职,从国际宣传处驻马来西亚专员起步,短短几年间,叶平步青云,历任欧洲司司长、外交部次长,直至外交部长。
叶公超和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相交颇深,能让英国首相丘吉尔刮目相看,敢在蒋介石面前说不,中国记者陆铿赞叹道:“从英国同业的口中,提起乔治•叶都是伸大拇指的。”
艾森豪威尔到英国度假,有次微服到附近小镇看电影,正片上映前的新闻纪录片在放完盟军统帅来英国的消息后,突然灯光大亮,广播请观众一起为正在看电影的这位英雄鼓掌致敬。第二天伦敦各大报纸头条都刊出了这条新闻,照片上坐在艾森豪威尔旁边的,正是叶公超,整件事情都是他安排策划的。艾森豪威尔开心不已。叶公超由此被誉为国民党中宣部国际宣传处三员大将之一,而且胜在“奇兵突出”。
艾森豪威尔任美国总统后,在白宫接见叶公超,艾氏问叶道:“贵国总统,果然像贵国报章所称赞那样伟大?”叶答道:“如果我国的总统不够伟大,向我叶某这样狷狂的人,能被重用?如果我国总统不是一位伟大的领袖,叶公超能侍候他吗?”
抗战期间,叶公超曾被派往印度新德里,任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驻印度特派员。适逢蒋介石访印,叶公超奔走联络,不遗余力。蒋介石与甘地会谈时,叶自告奋勇,充当翻译,给蒋留下了忠心耿耿、善于周旋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