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韵
1931年6月,时为清华大学教授的叶公超和燕京大学物理系毕业的袁永熹结婚。袁永熹又名淑惠,比叶公超小两岁,是位荆钗布裙不饰铅华的物理学家,性情爽朗,待人热忱,生活俭朴。当时她在燕京大学物理系就读时,被誉为燕大的“校花”。
袁永熹祖籍贵州修文,是官宦世家。其父袁祚廙清末曾入袁世凯幕府,做过营口道台。在北洋军阀时期,他亦官亦商,长袖善舞,全家曾搬到北京景山后街米粮库胡同一所很大的宅院里,排场十足。袁永熹在家中排行老二,弟弟袁永熙1939年春任中共西南联大党支部书记、总支书记。袁永熙后和陈琏(陈布雷之女)结婚。
1929年,袁永熹的父亲死于脑溢血,从此家道中落,将大宅院转让给胡适,搬入普通的四合院里,几个兄弟姐妹都是靠变卖古董字画上的大学。
叶公超婚后不久,学生常风去清华北院的家中拜访他,“看见一位女子坐在书桌旁椅子上看书。经叶先生介绍,才知道是他新婚的夫人袁女士,燕京大学物理系毕业的。可是房里没有新添像是新婚家庭的家具和摆设。新婚夫人也是一般穿戴,不像一个新嫁娘”。1932年,叶公超喜得千金,1937年,又得一子,叶公超分别为女儿和儿子取名叶彤、叶炜,乃取《诗经》“彤管有炜”之意。
许渊冲回忆袁永熹:“知道她(叶夫人)是我同班同学袁永熙(后来成了清华大学党委书记)的姐姐,那时已有一女一子,她叫女儿给我们唱英文歌,可见她是一位贤妻良母。”
关于袁永熹,《吴宓日记》中有多次记录,1940年10月19日有评论:“叶宅晚饭。近一年来,与熹(袁永熹)恒接近,深佩熹为一出众超俗之女子。……设想超(叶公超)昔年竟娶贤(陈仰贤,南洋华侨,燕京大学女生,曾追求叶公超),则宓在超家其情况又自不同。……又觉熹之性行颇似彦(毛彦文)。使宓以昔待彦者对熹,必立即径庭。”
婚后不久,吴宓到叶家吃饭,因为饭菜的味道不合叶公超的口味,他便大发脾气。袁永熹一言不发,等叶发泄完毕后说:“作为主妇,饭菜不合口味,我有责任。但是你当着客人的面发脾气,也是不合适的。”
叶公超风流不羁,袁永熹对此甚为不满,叶与堂妹发生感情后,袁永熹更加无法原谅叶,二人关系越来越僵。抗日战争爆发后,袁永熹与子女移居美国。此后,袁永熹一直在美国加州大学从事研究工作,退休后过着隐居生活。
在叶公超生命的最后四十多年中,他们聚少离多,二人的婚姻已是名存实亡。叶公超赴美公干时,只有在外交需要非出面不可的时候,袁永熹才会出席一些外交所需的交际应酬场合,除此之外,他们几乎不来往。叶公超常对陈香梅感叹,其妻子儿女虽各有所长,可惜对中国文化太隔膜。
燕京大学女学生陈仰贤一直爱慕叶公超,但叶不为所动。陈仰贤因爱极叶公超,甚至想为他择佳偶。一次,她请叶公超去燕京大学看学生表演的话剧,实则是为叶安排相亲,看叶对剧中扮演的女生王碧云是否中意。得知叶公超的婚讯后,她在给吴宓的信中说:“我爱一切他(叶公超)所爱的人”,“我是无条件的爱他”。吴宓联想自己对毛彦文痴心一片,而对陈的痴情感同身受,遂对陈仰贤产生了爱慕之心。
梁实秋曾回忆:“公超萧然一身,校中女侨生某常去公超处请益。其人貌仅中姿,而性情柔顺。公超自承近于大男人沙文主义者,特别喜欢meek(柔顺)的女子。这位女生有男友某,扬言将不利于公超。公超惧,借得手枪一支以自卫。一日偕子离(饶孟侃)外出试枪,途中有犬狺狺,乃发一枪而犬毙。犬主索赔,不得已只得补偿之。女生旋亦返国嫁一贵族。”
记者于衡请叶公超在萤桥吃蒙古烤肉,叶大口大口地喝着金门高粱,听着河边的风笛,大谈在北平西山鬼见愁吃烤肉时,一脚站在凳子上,一手烤肉的情形。意兴湍飞之余,又对于讲起其在清华教书时,和他的学生戚长诚共追一个女生,结果两个人都失败了。
一次,于衡到招待所看望叶公超,叶说自己在台北住得很闷,问于衡能不能替他找个高级妓女,一起到新店碧潭去泛舟。于衡说自己没有这套本事,叶公超不无奚落地说:“你这个记者做得十分窝囊。”然后他又问于衡是否认识何秀子其人(何是1956年到1966年间台北名噪一时的名女人,以媒介色情为业)。于回答说:“不熟。”叶公超说:“我看你可以改行,不必做新闻记者了。”
公子哥张学良在口述自传中轻蔑地谈及叶公超,说看出了一件事儿,他(叶公超)是好色。
陈香梅在纪念文章中说:“叶公超一生中有不少红颜。”她回忆,叶公超曾对她说,陈母的几个妹妹当年都是他追逐的对象。解放前后,叶公超有位红粉知己在香港,陈氏夫妇都很为他高兴。对于叶的风流不羁,陈香梅认为:“英豪有女人赏识并非不道德之事,是可以自豪的……没有女人的男人才该自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