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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士(二)

1934年暑假,叶公超在清华工作满5年,有一年的带薪假期,可以到国外游历,他与妻子袁永熹一起周游欧美,从上海出发,先到美国停留约一个月,再到意大利、瑞士,然后在法国住了四个月,第二年初春到英国。1935年暑假快结束时才从欧洲回到北平。

1935年,叶公超应胡适邀请到北大英语系任教。1936年7月中旬,他从清华园搬到北平城内西北地安门西大街前铁匠营五号。叶公超的书房在西厢房,房中的家具还是以前用的那些。北房是很高大的三间,陈设着满堂硬木家具,显得很富丽堂皇。他告诉常风说,这都是房东原来的摆设借用的。北房的廊檐外有两棵树和花花草草,还堆砌着几块太湖石。这所新居虽然看不到竹影婆娑却有花木扶疏,而且十分幽静。如果想散步,出了胡同十分钟就可走到北海的后门,多走几步,就可到地安门外鼓楼一带的古玩铺地摊逛逛。朱自清等朋友来过他的新居以后,都说很好。

赵萝蕤曾到过前铁匠营的叶家,她回忆:“后来他结婚了,夫人是我在燕京时的一个比我班次高的同学。我有时到前铁匠营他们的寓所去串门。他们的生活令人羡慕:一所开间宽阔的平房,那摆设证明两位主人是深具中西两种文化素养的。书,还是书是最显著的装饰品,浅浅的牛奶调在咖啡里的颜色,几个朴素、舒适的沙发、桌椅、台灯、窗帘,令人觉得无比和谐;吃起饭来,不多不少,两三个菜,一碗汤,精致,可又不像有些地道的苏州人那样考究,而是色味齐备,却又普普通通,说明两位主人追求的不是‘享受’而是‘文化’;当然‘文化’也是一种享受。”

在联大外文系学生赵瑞蕻的印象中:“叶先生在外表有副西方绅士的派头,仿佛很神气,如果跟他接触多了,便会发现他是一个真诚、极有人情味儿的人,一个博学多才的知识分子。他并没有什么架子,相反的跟年轻同事相处得挺好,乐于助人,而且十分重视人才,爱护人才。”

许渊冲回忆第一次看见叶公超的情形:“老师来了,穿一件灰色大衣,里面是一套灰色西服,在里面是一件灰色夹克,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灰色围巾,仿佛是把灰蒙蒙的北国风光带到四季如春的昆明来了。”

有时,学生在街上见到叶公超,向他打招呼,他似没看见;有时学生没看见他,他反而在马路上大喊“密斯特,密斯特”。

巴黎一位女音乐家到台湾,叶公超出面为其组织音乐会。而后将此女请到家中放歌,他躺在沙发上悠然若仙。

叶公超喜欢打猎,与白崇禧、孙立人等都是猎友。他在南京、杭州、美国、西班牙、苏格兰等地都进行过狩猎。在台湾,他也猎到过野猪、野鸭。1968年,旧部陆闰成到台湾看望叶公超,回想起1954年,他和美国大使蓝钦等人结伴到花莲、宜兰围猎山猪,在关渡淡水河打水鸭的豪情逸兴,感慨不已。

叶公超闲而狩猎,却讲猎品。有见到野鸭涉水而过,他往往不忍心扣动扳机。他曾说:“对打猎的人说,猎品是顶重要的,比如行猎时,不可以射杀雌的、幼的。就像孟子所说的‘数罟不入池’,意思是说,在充满杀机中,也须存一份忠厚的好生念头。”

逸事(一)

叶公超自幼丧父,在叔父叶恭绰的监护下长大。13岁时,叶公超以同等学力资格考入天津南开中学。“五四运动”时,天津南开中学率先响应。16岁的叶公超参加了“南开救国十人团”,叶恭绰怕侄儿荒废学业,未等其毕业即安排他赴美留学。

叶公超儿时调皮,故常常挨打。幼年住在北京时,家人不许他去满人区玩,但他对满人区的洋货很是艳羡,一次去偷偷去满人区买洋糖吃,回家挨了叔父的责骂与鞭打。又一次,他看见叔叔的马车停在门口,见四下无人,跳上车执起鞭绳赶着车就走,家里人出门一看车没了,吓坏了。他赶着车玩了一圈,又停回门口,赶紧躲了起来,几天都不敢出来。

叶公超生母早逝,继母赵寿玉(画家赵之谦之女)视其如己出,新婚之际就带着五岁的叶公超睡在新房。叶对继母非常感激,他常对同父异母的两个妹妹说:“你们对外人,千万不要说我们不是一母所生。母亲待我如亲生,我必终生待母如亲娘。”离开大陆时,叶公超特地回到上海家中,请求母亲同行,说车在外面等,只有十分钟的逗留时间,晚则有性命之虞。但赵寿玉恐去台后成为叶的负担,同时放心不下叶的妹妹,没有同往。从此,母子二人天各一方。

一次,有一广东人问叶公超是否原名“崇智”,乳名“弟弟”,叶颇为惊讶,此人解释说是其继祖母所告。叶问其继祖母何以知晓,此人回答:“我继祖母是你家出来的。”叶便去问表兄徐仲宣,徐说,可能是叶公超父亲的妾室。叶公超便去见了广东人的继祖母,果真是父亲的妾室。叶父死后,叶公超继母赵寿玉带着全家投奔小叔子叶恭绰,叶恭绰妻素以悍称,竟将夫兄之妾逐出家门。叶公超此后对这位姨娘多加照拂,为其孙婿安排工作,其身后亦为之营葬。

叶公超到台湾后,其姑母也在台湾。叶曾对友人说:“现在尚有老人叫我弟弟。”得意之极,大有李鸿章“尚有慈亲唤小名”之感。

1968年,叶恭绰在文丨革丨中被迫害致死,叶公超得知噩耗后,悲痛欲绝。他花了三年时间收集叔父的书画作品,编撰成《遐庵书画选集》,并在跋中深情回忆亡叔。

少年时代叶公超就到美国读中学,所以美国孩子骂人的话他全都学会了。梁实秋说:“他说,学一种语言,一定要把整套的骂人话学会,才算彻底。”

叶公超在某校任教时,邻居为一美国人家。邻居家的顽童时常翻墙过来骚扰,叶公超不胜其烦,出面制止。顽童不听,反以恶言相向,于是双方大声垢谇,秽语尽出。顽童的家长闻声出视,叶公超正在厉声大骂:“I`ll crown you with a pot of shit!“(我要把一桶粪浇在你的头上!)那位家长慢步走过来说:”你这一句话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有好久没听见过这样的话了。你使得我想起我的家乡。”一句脏话竟使叶公超和邻居从此成了朋友。

逸事(二)

50年代,有人问自视甚高的朱光潜,中国人里面谁的英文最好?朱光潜沉吟良久,说:“可能是叶公超。”

台北县国民小学2008年的品德教育教材上记载:“叶公超……小时候在美国求学,全校只有他是外国学生,同学们都看不起他,经常找他的麻烦,叶公超总是和善对待他们……有一次午餐时间叶公超依照顺序排队,突然有位同学插队,叶公超只好排在那位同学后面,但是连续有好几位同学在他前面插队……叶公超再也忍不住,向前和这些美国同学理论,同学们看他一副坚持到底的神情,自觉得理亏而纷纷退缩……从此以后,没有同学敢再欺侮叶公超了。”

叶公超在英国剑桥大学读书时,结识了著名诗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艾略特。当叶公超的学生王辛笛后来留学时听过诗人的演讲,他在描述见到艾略特的感受时说:“艾略特个子高高的,衣冠楚楚,举止优雅,叼着板烟斗,一副英国绅士模样。一看到他,我就立刻想到清华的叶公超,他俩有相似的绅士派头,骨子里含有讥讽意味。”许多年后,艾略特在伦敦遇到卢白飞,开口就问及叶公超,足见二人情谊。

1947年圣诞节前夕,陈香梅与陈纳德在上海虹桥路美华村寓所结婚。这段相差三十多岁的跨国婚姻遭到了女方亲友的竭力反对,社会各界也对此议论纷纷。而身为外交部次长的叶公超却特意从南京赶到上海,充当他们的证婚人。

叶公超说,好书如友,不用的书就不买,买了不用太没有良心。叶多次发誓“不读不查的书决不买”,甚至将不读不查的书另放在一个书架上,结果“三年后,三面书架上的书已不分彼此了,同时放不下的书又另占了一整面墙的架子。关于买书,我如今只有感慨,没有原则了”。

叶公超讲话习惯幽自己一默,也不忘幽蒋宋一默。他在当外交部长时,曾说过一段名言:“‘对日和约’谈判时,‘总统’是‘外交部长’,张岳军是‘政务次长’,我自己是‘常务次长’。对美外交谈判‘防御条约’时,‘总统’是‘外交部长’,蒋夫人是‘政务次长’,我自己仍是‘常务次长’。”

叶公超坦言:“我是个败家子,把祖宗留下的遗产卖了许多。”他晚年说祖传的毛公鼎是他捐给国家的,但有人说他是因为经济拮据,曾将该鼎典给了拍卖行。

叶公超热衷于针灸,早年他在北京摔了一跤,伤了右腿,用针灸治愈,对此他记忆犹新。老友聚会时,他们常会谈及针灸。1973年10月,叶公超70岁生日时,老朋友为他祝寿,他把收到的贺仪120万元全部捐给了“中华针灸科学研究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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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818民国那些大文人第6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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