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祸心
张勋这才收回心神,将刀从新放回锦盒,坐下后,问道:“公雨,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万绳拭在后面一直听着呢,这时,见他问询。说道:“黎段不和,府院相斗,现在冯老帽又被推选坐上了副总统的位置。这对大帅,您在众人心中的位置,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们想把您排斥在外。”
张勋很信任他的这个老伙计,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他们彼此还有一段渊源,他的叔父在张勋幼年贫困时期,曾接济过他母子的生活费,有这个渊源,使张和万的关系更深一层。
万在张勋幕内,极有权力,加以张勋平日耽于酒色,不大问事,自从徐州会议以来,万便不断的向张勋报告各方赞成复辟的情报,使张误以为复辟的时机已经成熟。
他问道:“那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万绳拭已经想好了对策,说道:“我们最好能取得黎元洪的信任,他现在可是孤立无援啊!”
张勋摸了摸嘴上的胡子,想了想,说道:“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两人又交谈了一会,万绳拭才离开。
万绳拭回到自己的府上,进了厅堂,对着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的一个人,毕恭毕敬地说道:“小王爷,大帅看来很喜欢您送给他的见面礼。”
此人正是溥伟。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夸赞道:“这件事,你办的好,小王我记下了,日后还要仰仗您万大人。”
万绳拭赶忙说道:“能为小王爷您办事,这是我的荣幸。”
溥伟走近他,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您是大清的老人了,小王一定会重用您的。”
万绳拭感恩戴德,赶忙行跪拜大礼,却被他拦住了。
溥伟说道:“我来到这里的事,不要对外提起·”
“这个卑职明白!”夜深人静之中,他们离开了。
黎元洪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段祺瑞一气之下跑到了天津去了。却搞个了督军团,在京城闹腾,整天堵在国会议员的门口。
万绳拭这时,已经悄悄地来到了京城,他没有急忙去总统府,毛遂自荐。而是在等一个人,这人就是号称,水晶狐狸的徐世昌。
溥伟已经比他先行一步了,在此之前,溥伟已经与康有为达成了协议,他是有名的保皇党,二人一拍即合。
而徐世昌就不同了,黎段之间矛盾不断,他却视而不理,作壁上观。躲在自己的寓所里,静观其变。
溥伟找上门,他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入阁议政之权。溥伟明白要把他拉下手,不是件容易的事,索性先答应了。
等溥伟把所有影响大局的人物都说服了,万绳拭才展开了自己来京的秘密行动。
他要找一个能给黎元洪说上话的人,这人叫李经羲,是前清时代的云贵总督,张勋都是他的老部下。现在的身份是国会议员,一直赋闲在家。
万绳拭以拜会老师的名义,敲开他的大门,进门就拜大礼,又献上大帅馈赠的礼单。
李随年事已高,但还不糊涂,看得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看过礼单,说道:“代我谢过你家大帅,心意我领了,东西太贵重,还是·”
万绳拭急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说道:“这是大帅对您老的敬意,您若是不收,我就没脸再见大帅了。”
两人客套了一番,李看出他心中有事,挑明说道:“公雨,有事不妨直说,能用的上老朽的。我自当竭尽所能。”
万绳拭笑道:“京城所发生的事情,大帅也已经有耳闻,所以这才派我进京,就是想对事情做一些了解,还望您老不惜赐教才是。”
李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叹了一口气,说道:“国事艰难,大乱就在眼前啊!”
万绳拭也一副沮丧的表情,说道:“大帅为此也是忧心忡忡啊!只可惜鞭长莫及,远水救不了近火。”
李老一听这话,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问道:“他真有此心?”
万绳拭站起来,说道:“此心可对日月。”
李老想了想,问道:“若是让你们大帅选,他会站在那一边呢?”
万绳拭说道:“大总统是授了袁大总统的遗诏,又受宪法的委任,是一个国家权威的象征,岂容他人胡意妄为,践踏民国之民主!”
李激动的拍案而起,说道:“只要定武有此心,大总统那边我去打探一番。”
万绳拭心里乐开了花,这一步算是走对了,起身拱手行礼,说道:“那就有劳您了。”万绳拭见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告辞了。
这天,一些国会议员跑到总统府,希望能劝说黎元洪,从天津把段总理迎回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国家大局作想,希望他能忍一忍。
黎元洪牛脾气上来,一句话不说,心里明白,今天要是一松口,他这个大总统就真成了摆设了。说了一上午,黎元洪经跟他们扯皮了。
有人熬不住了,会议也就散了。
黎元洪刚要离去,就看见李经羲向他走来,小声说道:“有一件事,大总统可能感兴趣,不知愿不愿意听老朽多几句嘴。”
黎元洪看了他一眼,见众人都已经散去,好奇地问道:“何事?”
李经羲说道:“不知张徐州,此人可堪大任否?”黎元洪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了一会儿,灵机一动,对啊!一向最好出风头而又最好发议论的大督军张勋,此时此刻却在一旁不发一言,不做一事。
黎元洪忽然想到他的身上,心想:这个老粗是反对对德宣战的,又是个不愿拥护段内阁的,倘能把他拉到自己的阵线来,岂不是可壮声威而寒段派之胆。
黎元洪将他请进内堂详谈去了!
几天后,万绳拭志得意满的回徐州了。
溥伟回京之事,还没有人知晓,他想先去阔别已久的府邸,恭王府看看。他选择在夜里,当他从新站在大门口,看见王府的招牌已经不见了。
120摄政王
门前的石狮子,栓马桩,已经残破,往日的风光没有了。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离开京城的。
袁世凯刚死几天,突然一队人马就闯进了他的府,强行查封了他所有的家产,他慌不测路,跑到了青岛。后来才知道,是段祺瑞的一个手下叫徐树铮的人干的。
当时,俄国侵占了中国的外城,段祺瑞急于立威,想收复失土,但缺少军费,听信了徐的游说,劫了他的大户。
在清室皇族中就他年少,锋芒毕露,不知收敛,才遭此大祸。
他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手下见他一副向往的神态,说道:“爷,您要是想进去,这还不容易。”说着,几个手下,在墙角开始动手了。
只见一人,踩着几人的肩膀,轻松飞越过一丈多的高墙。
他这时才回过神来,叫道:“住手!”几人一愣,他提醒说道:“我们还有要事要办,此事以后再说。”说完转身走了。
他们一行人,绕过大道,拐进了胡同,来到了一座深宅大院的侧门旁,叩响了门房。
溥伟将手上的玉扳指,交给了下人。下人一看此物,知道来头不小,急忙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他们一行人走了进去。
溥伟进了书房,叩头请安:“王叔,安好!”这家府院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清室宗亲,溥仪的父亲,摄政王载沣。
自从退位后,他就赋闲在家,整日以研究书法,古诗词度日,也乐的个逍遥自在。
当下人将扳指递给他看,他也着实一惊,现在大活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了。
只见来人身披黑巾斗篷,容颜没有多大变化,一对鹰眉下的眼神暗藏玄机,嘴上多了一条浓密的胡须。
载沣将扳指还给他,只说了一句,不痛不痒地话:“几年未见,一切还好吗?”
溥伟笑道:“王叔,活的真自在啊!”两人一时互看着,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还是溥伟先打破了沉默,笑道:“伟儿,来看您老人家,也不请我坐吗?”
载沣这才回过神来,一挥手,说道:“坐吧!”
溥伟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看看四周,说道:“这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就是您好像·”
载沣坐回自己的书案前,说道:“看着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溥伟忽然问道:“皇上,还好吗?”载沣不知道怎么作答,只是微微点点头。
溥伟试探性地问道:“王叔,可原将手里的那一千皇城禁卫军交给我·”
话刚说到这里,只见载沣全身一震,一双眼球睁的大大的,问道:“你想做什么?”话语间,有一丝的颤抖。
溥伟站起身,走近他,说道:“王叔,放心,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想为我们大清做一些事,还希望能得到您老人家的支持。”
载沣不解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溥伟笑道:“您别急,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说完这些话,他打开房门,走了。
载沣看他们一行人消失的黑幕中,背脊上冒起了冷汗!
121复辟事件
张勋看着李经羲给他写的亲笔信,上面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