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济案中,琐台吉的表现耐人玩味,他的自首是莽古济狱成立的最重要关键,以他特殊的地位和身份给自说自唱的冷僧机提供了有力的支援,冷僧机逗哏,琐台吉捧哏,成功了抖了这个天大的包袱。
天聪九年,莽古济46岁,单从色相上讲对琐台吉已经没什么吸引力,很难推测他和莽古济究竟有无感情,感情究竟有多深。他们的结合,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完全是政治利害关系,由此决定了最后的大难来时各自飞。
莽古济和琐台吉的矛盾是家庭内部矛盾,因为托古的问题闹得不可开交,莽古济扬言要杀掉托古,但并没有提出对琐台吉如何如之何,可见她不打算和琐台吉决裂,对其还有一定的感情。
琐台吉对于莽古济采取的是敬而远之的原则,将其高高供起,抬得很高,而暗中戒备,却也没有置其于死地的念头,但冷僧机的举报改变了一切。
冷僧机举报后,琐台吉极为凶险,搞不好会掉脑袋。因为他也是所谓的佛前起誓谋逆人之一,此刻他面临生死抉择,或者挺身而出,否认冷僧机的指控,以拯救莽古尔泰、德格类、莽古济这一支派,此举可以全夫妻之情,还众人清白,但危险系数无比之高,极有可能自身难保;或者保持沉默,听天由命,或者反戈一击,和冷僧机站在一起,亲身指证佛前谋逆确有其事,如此冷僧机的举报有了关键的当事人证明,勉强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他琐台吉可以平安无事,不过成了无耻的圆谎者,亲手将妻子莽古济送入地狱,虽然他和她并无夫妻真情。
经过痛苦的内心煎熬,琐台吉决定紧随冷僧机的步伐,出面自首,莽古济之狱就此告成。
莽古济之狱,疑点甚多,阴森诡异。案中的主犯莽古尔泰兄妹三人,最有条件谋逆的核心人物莽古尔泰和德格类已经双双暴亡,死无对证,莽古济孤身一人百口难辩,最后是单凭冷僧机一面之词予以定案。
谋逆这种诛族灭门的高危绝密之事,向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冷僧机,一区区家奴,如何得以参与其中?至于那在莽古尔泰家中搜获的十六面刻有金国皇帝之印字样的木牌,更是荒诞可笑,莽古尔泰并不缺钱,既然想当金国皇帝,如何不用金银美玉刻一方印玺,古来岂有用木头刻制的皇帝印玺?而且一刻就是十六面,岂不是摆明了专供定案所用!
被张都监请去孟州交授武艺的武松,在其床下搜出一包金银,就被认定是武教头所盗,将其锁拿定罪。狄云在万震山家中做客,也在其房中搜出一包金珠,于是成了不轨之徒被污入狱。莽古尔泰的木牌是何人所为大有玄机。
烛影斧声,千古之谜,宫闱秘史,神鬼难测,向来充满了常人不可思议和难以想象的阴暗和狠毒。莽古济案如果确是冤案,从最后的获利程度和作案条件来看,皇太极无疑是最大的黑手。
冲动是魔鬼,大富大贵之人尤忌冲动,但在受到极度刺激之时还能控制住情绪之人可以说已经不是正常人!
与残酷的政治清洗同步进行的是充满喜兴的劝进。以喜获传国玺为契机,后金各级干部锲而不舍的一轮接一轮,敦请皇太极再高升一步,速正大位,以合天心,安百姓。他们宣称这已不仅仅是皇太极一人之事,他肩负着上天赋予他拯救四海苍生的伟大使命,接受尊号是权利更是义务,责无旁贷。
九月十九,毛文龙的嫡派传人,后金都元帅孔有德热情洋溢无比诚恳的表示“我观古时,每有受命之君,必有赐命之兆。古时凤凰飞临文王之殿,今日汗得此宝玺,二兆皆为一体也。此宝非比寻常,乃汉时所传,至今已二千余年矣。他人未得而独为汗所获者,盖汗爱民如子,顺时应天,故上天置千里之遥而不顾,赐汗九重至尊,造福于天下无疑矣。不唯我一人喜不能寐,即中外之人亦欢欣鼓舞,尧舜之一统天下今日再现矣!欢呼雀跃不止”
孔元帅不愧是毛文龙之爱孙,深得其精湛高妙的语言艺术之真传。把皇太极比作两千六百年前的周文王,要知道“尧舜禹汤文武周公”是历代公认的圣帝明王的传承谱系,现在家谱上又增加了皇太极。更妙的是,孔有德睁眼说瞎话,明知此传国玺非彼传国玺,硬说这是秦汉一路传下来的一代传国玺,皇太极岂能不喜?
十月初一,后金全国的汉官、生员,在昂邦章京石廷柱领衔之下,上表劝进,认为玉玺已得,天意已明,圣汗临御之机已至,皇太极辞以心慈德浅,没有同意。
十月十三,皇太极下令今后将女真各部统称为满洲,这又是一个重大的信号,预示着必有重大政治举措。
十二月初七,蒙古阿禄部、喀尔喀部、苏尼特部、浩齐特等部,派喇嘛魏征和四名大臣偕132人来拜见皇太极,献上骆驼、骏马、铠甲、刀剑等物,吹捧皇太极“抚有大宝,名扬天下,政令炳耀,如日方升”, 请求双方同好。
吞并了正蓝旗的皇太极势力大增,又惩治了地位最尊威信最高的代善,圣汗的权威大盛,皇太极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大增,觉得可以安心接受尊号了。
二十日,皇太极率诸贝勒大臣拜谒努尔哈赤享殿,向其汇报平复察哈尔、获得玉玺、干净彻底的粉碎莽古尔泰、德格类、莽古济集团谋逆倡乱三件大喜事。出殿之时,皇太极郑重宣布:先前谋逆作乱之人,已加惩处,今后如再有人图谋不轨,为上天与先汗神灵所知,必不相容。声色俱厉,吓得众臣战战兢兢。
二十五日,大凌河降将张存仁献计上疏“如今东西北诸部,圣汗均已降服,毫无可忧,放眼天下只剩下南面的明国,大军从任何方向攻伐都无往不利, 宏业将成,已在汗掌握之中矣,”
献计攻取北京,已经在预想皇太极攻入北京之后如何安定人心,设定官职,统一天下。
腊月二十八,再有两天就迎接新年,诸贝勒大臣推举弘文院学士希福、刚林,秘书院学士罗硕及皇太极喜欢的顶级赞礼官户部启心郎祁充额为代表,再次恳请皇太极早定尊号。
皇太极觉得火候已到,不再坚决推辞,开启了最后一道工序,面露难色“如今四邻各部俱已征服,玉玺也已获得,可是大业尚未成就,大业未成就上尊号,恐不合天意。比如我择贤能之人为官,彼竟妄自尊大,不听号令,该当如何?还是推辞,众人劝之再三,皇太极始终不允。”
代善三子萨哈廉极为聪明,已经知道其中玄机,微微一笑,对希福等四人道“圣汗坚辞不就尊号,其责任在我等贝勒。是我等不能修身,未尝竭尽忠信,不知力行美意,不言勤奋图治,只是劝上尊号,所以不肯应允,现在我等贝勒各自发誓,修身尽忠,皇上必然应允”
希福等四人再回去将此话上奏,听说萨哈廉如此聪慧识大体,皇太极眉开眼笑,很高兴的对希福等四人讲“萨哈廉贝勒如此开导。我心甚悦,此言一则为我,一则为先汗开创之基业”皇太极始终强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先汗开创的后金基业,包括称汗称帝,都是做一名大金国的勤务员。
得到了贝勒们誓死效忠的承诺,皇太极马上同意勉为其难。第二天,萨哈廉把众贝勒召集到大政殿,准备对天起誓。每人先在纸上写好誓词,呈交皇太极御览。皇太极拿在手中,逐份仔细推敲。看完之后说“大贝勒(代善)老矣,来日无多,仅有数年之生,就不必写誓词了,萨哈廉生病,他的誓词等病好之后再写。其他贝勒不必写‘昔日无恶逆之行’这样的话,只要写‘嗣后心存忠信,勤于政务,概凡政事不谋及闲散诸臣,微贱幕友及妻妾之辈’,莽古尔泰、德格类谋逆,天已诛之,可为明鉴,尔等诸贝勒如心怀不满,必遭天谴。如被天谴,或死或困,我亦悲之矣”。皇太极一脸悲天悯人之相,好像还在痛心莽古尔泰、德格类谋逆被老天爷收了性命之事,虽然二贼谋逆十恶不赦,但怎么也是先汗之子,现汗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