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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了炒花,努尔哈赤略作休整,于天启元年(1621)三月,大举伐明,轻取辽阳沈阳,斩杀明军数万,明军尽失辽河以东之地,退保河西,辽东大震。八月,炒花送来一万头牲畜,并以宰赛的两子一女为人质,赎回了被关押两年的宰赛。临别之际,努尔哈赤宴请了宰赛,并命其对天发誓永不反对天命汗,当场把来替父做人质的宰赛女儿许配给大贝勒代善,以进一步促进睦邻友好关系。

宰赛出得樊笼回到本部,明朝方面立即对其进行重金拉拢,并故意刺激他对努尔哈赤的怒火。宰赛也是性情狂傲之人,素日耀武扬威惯了,在后金含羞忍辱乖乖做了两年俘虏,忿不欲生,一得自由立马变脸,重新对后金采取了敌对态度,频频截杀后经派往蒙古各部的使者,攻击后金的边界,连他三个孩子的性命也不管了。努尔哈赤忙于消化既有成果倒也没有派兵来攻,双方维持了数年的和平状态。

努尔哈赤对最先来归附的蒙古头目很重视,虽然这些都是些小角色,努尔哈赤都格外优待,一律热情接待,赏赐海量财物,配以公主,任以高官,如炒花五部的恩格德尔、莽果尔等。努尔哈赤以汗皇之尊,亲自与恩格德尔立誓“若不厚待于你,则皇天不佑,殃及我身”这些都起到了很好的示范效应,吸引一拨又一拨的蒙古首领前来投奔。

辽沈失陷后,后金兵锋直指河西,明廷连遭大败,士气低落,加大了拉拢蒙古的力度,抚赏银一加再加,希望借助蒙古势力遏制后金的进攻势头。

王化贞巡抚辽东,不遗余力的拉拢林丹汗。林丹汗话说的很漂亮,承诺出四十万兵马和明军共守广宁。

有了林丹汗的承诺,王化贞信心大增,雄心勃勃的要用六万兵一举荡平后金。可是在后金兵仅广宁之际,传说中的蒙古四十万大军却不见一兵一卒,王化贞仓皇逃窜,努尔哈赤不战而得广宁,明军尽弃河西之地,数十万军民撤入山海关,辽东全部沦陷。

林丹汗神隐不出,倒是束不的等小酋长在明朝重赏的吸引之下,率部来到山海关,帮助明朝接应难民,运送火炮,还拿出一部分粮食供明方使用,信誓旦旦的宣称“要做皇爷的肉边墙!”

王化贞的联蒙抗金战略失败,明廷就蒙古究竟要不要花重金笼络,笼络之后究竟能发挥多大效用产生了激烈的争论。

老牌的统战专家,蓟辽总督四朝元老王象乾是坚定的联蒙派,他力主朝廷不惜代价拉住蒙古,共同抵御后金,最起码不能被后金拉过去。辽东督师孙承宗持另外一种看法,他认为蒙古势力首鼠两端,只不过是贪图朝廷的封赏,挟寇自重,欲壑难填,毫无实用。他强烈反对王象乾对蒙古的迁就纵容,主张对蒙古杀掠明人,侵占明地要坚决打击。

明朝中枢经过一番权衡,联虏制奴的政策占了上风,明廷拿出数十万两银子收买辽东蒙古各部替朝廷守边,这些台吉们银子照拿不误,守不守边则看看再说,但是很多还没有倒向后金。

天启五年,因科尔沁奥巴贝勒公然倒向后金,林丹汗发兵征伐,征召炒花五部一同行动,但只有宰赛的弘吉剌部积极响应,其他四部按兵不动。

炒花按辈分是林丹汗的爷爷,他已成名四十年,不愿意再做林丹汗的臣子,而且对林丹汗的飞扬跋扈很是反感。这次他偷偷的把林丹汗袭击科尔沁的绝密情报透露给奥巴,奥巴知道大祸临头,马上向努尔哈赤求救。

十一月,林丹汗攻打奥巴所住的格勒珠尔根城,科尔沁拼死固守,战事十分激烈。

初十,努尔哈赤亲率大军驰援,进抵镇北堡后,大军停留不动,派莽古尔泰率兵五千去解围。

努尔哈赤之前从未和林丹汗交过手,但是听闻其势力甚大,兵强马壮,心中也没底,故先派莽古尔泰去试试火力,而他所统的大军从镇北堡掉头而回。临行之际特意交待莽古尔泰“往前进至农安塔,如果科尔沁派兵来接应,就继续前进,如得不到接应就放弃救援,全军而回”

可见,努尔哈赤十分持重,并不愿意为了奥巴和林丹汗决一死战。

林丹汗听说努尔哈赤亲自出马,担心腹背受敌,不等后金援军到来,连夜撤兵而回,奥巴转危为安,其时莽古尔泰刚刚进至农安塔。

天启六年正月,努尔哈赤兵败宁远,给早以对后金心怀怨恨的蒙古部落打了一剂强行针,原来老奴也不是天下无敌,纷纷开始采取行动。宰赛等派兵斩杀边界之上的小股后金部队,将首级献于明朝领赏。

炒花五部夹在后金、察哈尔、明朝三方之间,如有不稳对后金来说是肘腋之患,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中炮受伤,正在休养,权衡之下,强忍剧痛,于四月初十亲率诸王大臣征讨。

四月初七黎明,后金分兵八路对炒花巴林部和炒花所在的乌齐叶特部发动突袭,蒙古部落一片混乱,妇女儿童哭声震天,部众死伤惨重,炒花的侄孙囊努克贝勒被皇太极射杀,炒花在西拉木伦河与后金激战败退而逃。

八月努尔哈赤死,皇太极继位,第一个军事行动就是再次征讨炒花五部,可见对其重视程度。十月,皇太极命代善、阿敏、济尔哈朗、豪格等贝勒率精锐万人征伐扎鲁特部,生擒其贝勒巴克以下十四名贝勒,尽掠其子女、人民牲畜而还。

代善等班师凯旋,恰逢袁崇焕派去吊丧的李喇嘛等留在沈阳,皇太极特意带着李喇嘛等出城十五里迎接征讨大军,并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以炫耀军威。

炒花逃到辽河上游的潢河,走投无路,带着残部北上投奔林丹汗,指望林丹汗会念着同宗之情帮助于他。年逾古稀,须发斑白的老英雄炒花站在不可一世的林丹汗面前再无了往日的底气,不敢再倚老卖老。林丹汗看着垂头丧气、落魄飘零的远房爷爷,当众痛加训斥,历数其历史罪行,倒像他是爷爷,炒花是孙子。“炒花,你是五营之主。当初宰赛被东奴拿去,你不与我说。宰赛女儿为东奴抢去,你又不与我说。你又与奴酋两家往来不断,昂奴(囊努克)是你孙子,被奴杀死,你也不顾,难道你不是汉子?只是诓骗南朝赏物!你送东奴骆驼马匹,东奴与你鞍子撒袋,能值几何?”炒花满面通红,羞惭无地。

林丹汗早就对炒花自命前辈老气横秋不满,前番又给科尔沁通风报信使得他功败垂成。如今走投无路前来归附,林丹汗竟动了吞并之心。

炒花五部独立已久,林丹汗又以暴虐著称,很多首领不愿意接受其统治,林丹汗毫不客气的使用动用武力进行合并,凡抗拒者一律杀之,内喀尔喀遭到了第二次血洗。第一次是外敌女真横加蹂躏,这次是同宗兄弟趁火打劫。

吞并之后,林丹汗派出亲信到炒花各部做头领,高据各贝勒之上,更为残暴的是,离散五部诸贝勒的妻妾,把他们的女儿配给林丹汗的亲军为奴。在林丹汗看来,如此举措不过是他这位征服者对抗拒者应有的惩罚,不需要什么理由,炒花是被征服者,必须接受征服者的一切责罚。

林丹汗的暴行激起了反抗,巴林和扎鲁特两部先逃往科尔沁,后又投后金。炒花死于乱军之中,宰赛则带着老婆落荒而逃,不知去向,从此江湖上没了这一号人物。称雄一时的内喀尔喀就此灭亡。

炒花的悲惨遭遇迅速引发了强烈的连锁反应,蒙古各部一片恐慌,察哈尔八大营首脑纷纷担心会成为下一个炒花,开始自谋出路。位于林丹汗之南,炒花之西的敖汉部首领都令、色令父子与皇太极书来信往,暗送秋波。

林丹汗得知之后,生怕其他各部起而效尤,索性抢先动手,举兵攻打奈曼(乃蛮)、黑石炭(克什克腾)等部,如此进一步将各部推向了后金。敖汉、乃蛮明确请求皇太极庇护他们免遭林丹汗的欺凌。

炒花灭亡后,林丹汗没了缓冲地带,直接和皇太极为邻,直接感受到后金咄咄逼人的压力,他开始试图联合明朝对抗后金,提兵来到边外邀请明军一同攻打皇太极,明辽东巡抚袁崇焕亲自与林丹汗见面,但是没有发兵和林丹汗一同行动,而是告诫其不可轻举妄动,最好是在边外和明军靠拢互为声援。林丹汗孤军不敢前进,只好退回大营。

得不到明朝的有力军事支援,林丹汗不敢和皇太极较量,同时为了夺取右翼蒙古各部的抚赏,在天启七年四月,林丹汗拔帐西迁,往祖上游牧的宣云故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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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恨——明清纪事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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