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希诏是踌躇满志来监视的,没想到曹文衡给他来了个全程冷暴力,就是三字经—不合作。每件公事都是他办完之后,将结果通知邓希诏,气的邓希诏厉声咆哮“咱家是皇上钦点的内监视,内监视何义?你曹文衡难道不知?事事都不与我商议,事后方让我知,知又有何益?”
曹文衡如此抗拒,邓希诏也开始了反制措施。有一名胥役孙秀因犯法被曹文衡处分,邓希诏马上收到他手下做事。初到密云之时,对外书写他的头衔还是代天子监视太府,即监督蓟辽地区财务收支,后来觉得规格太低,就比作巡方御史,还是觉得低,又比作巡抚,还低,比作军门,与曹文衡并列,到了最后觉得还是不对,既然是监视太监,那不就是监视蓟辽总督曹文衡吗,终于一步到位,自称“监视军门”。
蓟辽有一人叫南拱北,(这个名字很霸气,姓南偏要往北拱,古代皇帝才是面南背北,不知这南拱北意欲何为?),自称他爹和邓希诏的爹当年一同在锦衣卫做事,这两爹关系很好,他和邓希诏是好的不能再好的发小,不过不如邓希诏革命觉悟高,自愿舍身进宫侍奉皇上。如今,邓希诏飞黄腾达来蓟辽做了最高领导,一定会提拔重用他这位发小,你们这些官老爷们可要脑子清楚哦。
南拱北吹得神乎其神,各级官员听得一愣一愣,不敢信其有,更不敢信其无,都对这位总监发小毕恭毕敬,毕竟主多大奴多大嘛。
果然,邓希诏一来就要提拔南拱北去武器最先进的火器营当领导,曹文衡坚决顶住,以南拱北不熟悉业务为辞任命了军官李天成执掌火器营。
官儿没当成,邓希诏觉得过意不去,就安排南拱北摊派各营上交柴炭数百斤到千余斤不 等,不交实物的折成银子上交,以此给发小发一笔财。曹文衡之前曾下文件,严禁各营代买柴炭,邓希诏公然违反。
不久,邓希诏的旗鼓被人帖匿名大字报举报贪腐,到处勒索财物,邓希诏怀疑是曹文衡背后搞鬼,破口大骂。
很快,二人在总监和总督的权责划分上也起了严重的冲突,年终的将领考核甑别,邓希诏要求他参加并会签,曹文衡说往年只要总督和巡抚参加就行,就是巡按和巡关御史都不参与,拒绝让邓希诏参与,邓希诏气的干瞪眼却没胡子可吹。
因为抚赏银的问题,邓希诏弹劾了守备潘国俊,兵部就此事发下咨文,曹文衡直接转给密云道臣审问潘国俊。几天后,邓希诏得知,质问“怎么还不处分潘国俊”?
邓希诏来到蓟辽,随身有两百名精装家丁作为警卫部队,觉得不够,提出要另外拨给一支部队归他直接指挥,曹文衡认为没有必要,二人大吵了一通。
曹文衡实在受不了了,向崇祯告状,列举了所谓邓希诏的十六般怒气及种种专擅不法。崇祯表示:总督、监视各有职司,原非掣肘可得争执。并反问曹文衡,既然南拱北招摇营缺,为何不早揭发?前不久你还上本表扬其能力超群,堪任冲塞,如何前后矛盾?
邓希诏见曹文衡给他整了个十六怒,马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揭发曹文衡十六虐。列举其荒于酒色,姬妾成群,房事过度,以至于损腰困卧,不理公务,密云城中人人皆知。更有假装生病,谎称巡边,荆棘在心,故意刁难,侵吞公款,乖张残酷,军民并不堪命,怨声载道,并提请皇帝派专人来蓟州调查曹文衡的各种问题。
曹文衡这下慌了,赶紧上疏申辩,驳斥邓希诏愈变愈幻,劈空说谎,就所列举的问题逐款剖陈,并揭发邓希诏藐敕欺君十事。
事情越闹越大,御史们也加入进来,河南道试御史高倬上来先将二人各打五十大板,认为总督监视已势同水火,如再不采取组织措施必坏大事。或者留用曹文衡,撤回邓希诏,或者撤换曹文衡,另派总督,但仍要撤回内臣。总的态度是无论曹文衡称不称职,撤不撤职,监视太监是务必要撤的。
崇祯见高倬意图还是要撤回内臣,训了他几句,降一级工资。
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曹文衡在邓希诏的猛烈攻势下,招架不住,第二年就辞官回乡。邓希诏官屠的功力又进了一重。
之后,邓希诏一直监视蓟州,崇祯八年撤回,第二年又派出,长期盘踞蓟州,是当地不折不扣的太上皇。崇祯十一年(1638)右佥都御史赵光捬哺茉疲曳⑾Zǖ新艄U飧鲎锩峭】桑珈跽饣厝险嫫鹄矗训讼Z倩乇本质靥嗨锩睾耸稻俦ㄇ榭鍪欠袷羰怠K锩匚笥蚜嚼卟宓叮αε沤猓讼Z踩晃揄Γ讼Z帜孟乱幻哺В庖咽腔毓夥嫡铡�
同年冬,满清从蓟州破边,邓希诏的辖地连失数十城,第二年七月,被信赖培养他多年的崇祯的开刀问斩。官屠被屠,一道灵魂去找赵高、张让去了。
客观的讲,曹文衡对邓希诏尊重不够。邓希诏是带着扑面而来的诚意到蓟州的,诚心诚意想和曹文衡搞好关系,交这个朋友。曹文衡在邓希诏还未有劣迹之前就先入为主,拒人于千里之外,句句不离“刑余之人”,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也非敦厚之道,如此二人决裂毫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