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周公季历伐燕京之戎,败绩。”,不管哪个天子上台,周公季历和武乙的约战不能停,但文丁也不是徒有虚名,文与武相对,他是要息战的,尽管是表面文章,甲骨卜辞谓其文武丁。既然是约战,则息战的合理方式是一方最终战胜,赢得荣誉,而就像以往的战事,一方是主攻,一方是主守,为尽快达成战胜,周公季历就突袭对方总司令部,便是燕京。《淮南子地形训》:“汾水出燕京”。高诱注:“燕京,山名也,在太原汾阳,水所出。”《十三州志》曰:“汾出武州之燕京山。”,燕京山即是后世之管涔山。武乙岂是软柿子?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得按规矩,还要大战三场,于是教训了季历一番,季历遂“败绩”。
—“三年,洹水一日三绝。”,那是武乙方发出演出可以开始的信号。做到此事不难,将源头截流三次就是了,一天时间,洹水绝三次不成问题。
—“四年,周公季历伐余无之戎,克之。命为牧师。”,余无之戎在山西屯留一带,按着演习剧本,周公季历顺利“克之”,反正余无之戎战败了,被命为牧师。《周礼夏官司马》云:“ 惟王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夏官司马,使师其属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国。…牧师,下士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牧师乃是周官,余无之戎归附周,就等于在殷的隔壁驻了一支周军,亡殷的棋子已经落下。
—“五年,周作程邑。”,那是修建亡殷之司令部了。神民对世民可谓是爱护有加,商和先周地区都没卷入战事,殷实际上也没受战事破坏,最后被小小破坏的唯有朝歌。
—“七年,周公季历伐始呼之戎,克之。”,始呼之戎在太行山顶峰一带,季历伐其是约战的中章,要说亡殷要有什么大战,该都在此阶段。要说理由还是那句话,武乙称号可不是白给的,文丁时代实则是武乙在作秀,还有季历。
—“十一年,周公季历伐翳徒之戎,获其三大夫,来献捷。”,翳徒之戎在山西太原以北的滹沱河流域,伐翳徒之戎是约战的终章,估摸余无之戎、始呼之戎的逃军都加入了翳徒之戎,而季历收纳了余无之戎、始呼之戎的降军,双方的此一番大战定然是惊天地泣鬼神,当然最后是季历赢了,真人秀嘛,导演制作组是隐藏的第三方,想要谁赢,动动手脚还是不难的。获三大夫献捷是为战事划上句号的仪式所需,正好呼应了“洹水一日三绝”。
—“王杀季历。”,就到大英雄季历功成身退了,退场不能是默默无闻,得悲壮,还得独特,好让观众有记忆点,就好像武乙那般。注言“王嘉季历之功,锡之圭瓒、秬鬯,九命为伯,既而执诸塞库。季历困而死,因谓文丁杀季历”,文丁终于等到自个儿的重头戏了,虽然出演角色是有反派的嫌疑,好歹能露露脸,出出彩。圭瓒是古代的一种玉制酒器,形状如勺,以圭为柄,象征爵位。秬鬯是古代以黑黍和郁金香草酿造的酒,乃九锡之一。《礼含文嘉》曰:九锡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器,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之士百人,七曰斧钺,八曰弓矢,九曰秬鬯。九命不仅仅是官爵的九个等级,《周礼春官典命》曰:
典命掌诸侯之五仪诸臣之五等之命。上公九命为伯,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九为节。侯伯七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七为节。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皆以五为节。王之三公八命,其卿六命,其大夫四命,及其出封,皆加一等,其国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亦如之。凡诸侯之适子誓於天子,摄奇牸,则下其君之礼一等。未誓,则以皮帛继子男。公之孤四命,以皮帛,眡小国之君。其卿三命,其大夫再命,其士壹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眡其命之数。侯伯之聊、大夫、士,亦如之。子男之卿再命,其大夫壹命,其士不命,其宫室、车旗、衣服、礼仪,各眡其命之数。
—上述文字中,“命”做命令或命名解显然是不通的,尤其末句的再命、壹命、不命,而毋庸置疑,“命”是和升级制紧密相关的,联想到陟、薨、卒和种种死而复生案例,不难判断,“命”就是指一次假死重生。季历九命为伯,是升级到上公,是和王相当的等级,王之三公才八命嘛!所以季历至少还可以再死而复生一次,文丁“杀”季历也就心安理得了。季历是困死的,塞库是堆满物资的仓库,把人关在里面通常是死不了,但季历是伊甸人,需要土壤和阳光才能健康生存,只好抑郁着死了,当然这个死该打上引号。季历不能窝窝囊囊就死了,那样太毁形象,后人注云“执王季于塞库,羁文王于玉门,郁尼之情,辞以作歌,其传久矣。”,慷慨悲歌是最好的表现,别人听得见看不着,于是剧情令人信服的圆满了。文丁软刀子杀人虽不地道,杀季历却是合殷人心意的,周的强大已经对殷构成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