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丁。名昭。元年丁未,王即位,居殷,命卿士甘盘。”,综合殷商诸王看,名就相当于谥号,昭是大放光彩之义,可以说,武丁将殷商推向了顶峰时代。元年丁未是前1334年,甘盘真是能者多劳,又做了卿士,其实呢,他是大戏的幕后导演。武丁五十九年方陟,那他即位时一定很年轻,该不到二十岁,合理点应该不到十岁,那退休也近七十岁。所以武丁就学于甘盘时也就四岁左右,从小在河船上学习生活,是被封闭的保护对象,不难判断,武丁和少康一样,也在经历一场真人秀。武丁小小的好可爱,难免不被母性泛滥的群后多多关注,结果关注出了失语症,《潜夫论》说其“即位,默以不言,思道三年”。
—“三年,梦求傅说,得之。”,傅说是一只会说人话的鸟,却不怎么大,甲骨卜辞中称其为雀,从其事迹看似乎有燕子的嫌疑,擅于用泥筑墙。傅说让我联想到青鸟之说,或许该视其为青鸟。“梦求傅说”乃是甘盘导演的一场序幕戏,目的在于拉帮手,以缓解群后叨叨带来的压力,为武丁找个小伙伴,代替自己教导也方便。考古专家认为武丁有六十多个妻子,其中的后母辛、后母戊、后母癸还被认为是武丁正妻,那显然是将群后错当成王妻了。后母辛就是妇好,乃是狐人,妇好墓乃衣冠墓,里面就没有妇好的尸骨,倒是有其使用过的两件大铜钺,每件重达九公斤。唉,不好说啊,人们成见太深,我还得细说史料。
不急,好故事就得慢慢说。
—对于傅说的来历,《史记》是这么说的:
帝武丁即位,思复兴殷,而未得其佐。三年不言,政事决定於冢宰,以观国风。武丁夜梦得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吏,皆非也。於是乃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於傅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於傅险。见於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与之语,果圣人,举以为相,殷国大治。故遂以傅险姓之,号曰傅说。
—傅险又叫傅岩,在山西平陆东,《平陆县志》卷二《山川》曰:“傅岩在县东二十五里圣人涧上,两山之峡,曲岸回峦,即说版筑处。有祠。”, 版筑是个啥工作?我琢磨就是筑土墙,那得先弄个版,再往里面舂泥和稻草,《孟子告子章句下》曰: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闲,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原文乃“傅说举于版筑之闲”,就是说,傅说还是挺闲的,说他是囚犯刑徒是不对的,胥靡首先是胥,即是小官,胥靡是管理囚犯刑徒的。《墨子天志下》曰:“民之格者,则刭拔之,不格者,则系操而归,丈夫以为仆圉、胥靡,妇人以为舂酋。”,酋就是头领,显然不适用于囚犯。胥靡又是被人看不起的职业,《吕氏春秋慎行论求人》曰:“伊尹,庖厨之臣也;傅说,殷之胥靡也,皆上相天子:至贱也。”,但小人物亦有光辉,《庄子庚桑楚》曰:“介者拸画,外非誉也。胥靡登高而不惧,遗死生也。夫复謵不馈而忘人;忘人,因以为天人矣。”,义即:带甲者在甲上加画,外表并非荣誉。胥靡登上高处而不惧怕,是忘掉了死生。对威吓的言语不回报就如忘掉了他人,能够忘掉他人,就可以称为天人了。
—可以想象,那时的监狱都筑在高处,还是夯土建筑。傅说那么能说会道,该至少是个管教吧,整天和犯人打交道,我想已经做到了“忘人”的境界。忽然想起《山海经》中三青鸟为西王母送食之事,西王母也是在服刑的状态,那是商晚期青藏高原上的一幅景象,搞不好青鸟真是管犯人的,“青鸟殷勤为探看”怕是要重新理解:
无题
—李商隐(唐)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话说远了,说武丁之事,你怎的神游去了唐朝?(无巧不成书嘛,冥冥之中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