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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朝中还有一位大臣杜镐,是世所公认的大儒,学问很高。
当初,宋真宗纠结于“河图洛书”一事时,就曾经求教于杜镐,可见其学问之深。
有一次,某地进贡了一坛美酒,宋真宗品尝之后大为赞赏,觉得此酒醇厚可口,突然想起杜镐正在龙图阁值班,于是,立刻命人给杜镐送了一壶过去。
有趣的是,杜镐本来平时是不喝酒的,可是,君王赐,不敢辞啊。
皇上赐的美酒,怎么能不喝呢?
况且,这是皇上的一番美意啊。
于是,杜镐怀着激动的心情,一饮而尽。
这一喝,就喝出事来了。
从未沾过酒的杜老夫子,哪里承受得住如此烈酒的后劲,忽然就头晕目眩,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太监们立刻将这一突发状况禀报宋真宗。
真宗一听,也急了,立刻赶到龙图阁,亲自为杜镐调药、灌服,手忙脚乱好一阵,总算是把杜老夫子救回来了。
杜镐慢慢悠悠醒转回来,睁眼一看,皇上正在亲自喂自己喝药,当下吃惊不小,立刻要起身下拜,却被真宗一把按住。
宋真宗很心疼地说道:“爱卿,这是朕的疏忽啊!朕忘了爱卿平时不喝酒的,觉得此酒甚好便送过来了。好在酒劲已过,爱卿安心休养,就不必拘礼了。”
随后,宋真宗又专门安排人护送杜镐回府休息。
杜家上上下下,均被皇帝的暖心之举感动得眼泪哗哗。
这些虽然都是小事,却于小微之处见真章,充分体现了宋真宗对饱学之士的尊重,对儒家文化的推崇。
在宋真宗身体力行的示范之下,大宋王朝儒学盛行,泱泱文明之风远播。
客观地说,在宰相王旦的倾心辅佐之下,真宗虽然沉迷造神运动近十年,但尚未完全失去理智,这期间,还是做了一些利国利民的事情。
当然,小功难掩大过,宋真宗搞的那些莫名其妙、无穷无尽的造神运动,仍然给国家财政造成了巨大的亏空,给天下百姓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以封禅泰山为例,前前后后总共花费了800余万贯。
根据《宋史·食货志》的记载,真宗在位期间,大宋王朝一年的财政收入大约为6500万贯左右。
由此看来,仅仅一次封泰山,就花去了国家岁入的十分之一强。
况且,造神运动并非封禅泰山这一项,祀汾阴、祭老子、修宫殿、建道观,哪一项都不少花钱。
比如说,祭祀汾阴,前后也花费了820万贯,居然超过了封禅泰山。
封泰山、祀汾阴两项活动的费用,就花去了国家年财政收入的近四分之一,实在是令人咂舌!
更夸张的,则属修建玉清昭应宫,这项超级工程在日夜不息的疯狂施工状态下,居然历时7年之久,最终费用达到了上亿贯,足足花去了国家两年的财政收入!
这还不算,那些年,国家喜事多、庆典多,而每次大的活动,好面子的宋真宗总是会大手一挥,遍加赏赐,不仅朝中官员有,宫中侍卫有,就连正在为皇帝修建宫殿道观的工匠们也都有,这一圈红包发下来,国库又缩水不少。
每逢大典,除了赏赐,宋真宗还要顺带免除一些赋税,宣示仁德,与民同乐。
皇帝是高兴了,财政部的官员们就要发愁了:国家赋税减少,那不就意味着支出增加嘛。
连年累月这么折腾,再厚实的家底也经不住啊,搞到最后,连当初拍着胸口信誓旦旦表示“大计有余”的财政部长丁谓也沉不住气了。
有一次,丁谓向宋真宗汇报称,每次大典赏赐钱物如此之多,减免赋税赋税如此之广,长此以往,国家财政收支恐怕是个大问题啊。
宋真宗满不在乎地表示:“朕搞这些庆典,不也是为了百姓吗?这些钱该花还是要花。至于其他方面,咱们平时注意节俭一点,我想,国库也不至于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嘛。”
显然,大宋王朝大老板对造神运动依然乐此不疲,皇帝态度如此明确,大宋王朝账房先生丁谓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配合了。
照我说,这就是活该啊,当初上蹿下跳撺掇皇帝搞这些名堂的,不正是你丁谓吗。
你不顶着,谁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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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虎视眈眈】
就在宋朝君臣忙于造神,如病狂然的时候,作为大宋最重要的两个邻居,党项人和契丹人又在干什么呢?
他们可没闲着。
先来看看党项人。
咸平六年(公元1003年),李继迁中了潘罗支的诈降之计,兵败身亡,长子李德明继位。
登台后的李德明,很清楚自己面临的状况:党项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自己缺乏亲爹李继迁的威望,以致于党项诸部还不是很服气,有人正在蠢蠢欲动;宋夏边境仍然不稳,宋军正在积极调动备战,准备趁自己立足未稳,图谋兴兵。
于是,李德明只好遵照李继迁的遗命,放下姿态,乖乖低头,派人与宋朝开始接触,请求归降。
至此,从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开始,双方开始频繁接触,商谈和议条件,西北边境基本趋于安定。
李德明一方面利用与宋朝和议之机,稳定双方关系,避免再生战端,另一方面,他没有忘记父亲的那番教诲:西掠吐蕃健马,北收回鹘锐兵。
于是,积极厉兵秣马,图谋向河西方向拓展。
他的第一刀就砍向了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潘罗支。
此事,说来也巧。
李继迁的旧部中有迷般嘱和日浦吉罗丹两族,这两族人作为李继迁的铁杆粉丝,对于大boss的意外身亡感到非常难过:没想到这么牛的人,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这两族人对于仇人潘罗支自然也是深恶痛绝,一心想为主子报仇。
思来想去,两族人决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主动归附到潘罗支属下的者龙族。
顺利潜伏下来之后,两族人派出使者暗中联系李德明,约定里应外合,收拾潘罗支。
李德明接到情报,不禁大喜,自己正想着这么找潘罗支算账呢,现在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于是,立刻答应,双方约定,由李德明率军佯攻者龙族,诱使潘罗支率兵来援,再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
不久,李德明果然率军攻打者龙族。
接到者龙族的紧急求援报告,潘罗支想都没想就翻身上马,领着100多人前去增援。
从增援人数,我们就可以看出,此时的潘罗支,根本就没有把小屁孩李德明放在眼里。
当晚,信心满满的潘罗支赶到了者龙族的领地,与部落首领一起商议军情。
蓄谋已久的迷般嘱、日浦吉罗丹两族趁机发动突袭,潘罗支仓促间来不及组织像样的抵抗,最终被杀于营帐之中。
刚刚尝到诈降甜头的潘罗支,转眼之间,就成为了另一起诈降事件的受害者。
真可谓,成也诈降,败也诈降。
潘罗支一死,整个西凉顿时大乱,李德明趁机进兵,顺利夺下了西凉的要塞:凉州城。
李德明出兵西凉,不仅报了杀父之仇,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凉州这一重要的战略要地,足以为今后立国之屏障,凉州稳则灵州稳,凉州足则灵州足,李德明由此在战略上占据了先机。
潘罗支死后,六谷吐蕃群龙无首,经过一番商议,最终决定由潘罗支的弟弟厮铎督接任六谷诸部的首领,重新扛起对抗李德明的大旗。
宋朝眼看西凉一带打得不可开交,李德明与厮铎督时不时掰掰手腕,于是,也乐见其成,干脆一面给厮铎督封官,借以牵制党项人,一面又接受李德明的议和请求,不断商谈议和条件。
经过前后两年左右的拉锯式谈判,景德三年(公元1006年),宋与西夏终于缔结了和约。
条件如下:
西北的局势稳定了下来,宋真宗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堂堂天朝与外邦小番讲和似乎有损大国威严,但是毕竟与党项的争斗暂时安静了下来,得以全力对付北方契丹的威胁,改变了两面受敌的窘境,总归是件好事。
李德明也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与宋朝的议和改变了昔日的战争状态,党项人获得了和平的发展环境,也有利于自己平定内部的分歧,坐稳头把交椅。
此后,双方又在边境开设榷场,恢复回图贸易,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总体而言,李德明在位期间,基本上延续了对宋和好的政策,双方维持了近30年的和平状态,直到另一个猛人的登场。
这30年的和平发展时期,对于党项人来说,至关重要。
没有了后顾之忧,李德明一方面率领部族埋头发展,另一方面挥军继续向西拓展。
六谷吐蕃政权,自从首领潘罗支遇袭身亡后,便元气大伤,在于李德明的争夺中处于下风,渐渐退出了西北地区的政治舞台。
吐蕃人势力衰退之时,另一支民族力量却趁机发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