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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李存勖绝境反击 朱友贞绝望自杀

李存勖虽然打败了王彦章，但是后唐的困境并没有因此解除。

因为连年大战，后唐的物资非常匮乏，所以主管经济的部门只能竭泽捕鱼的收取赋税，于是逃亡的百姓越来越多。

而且梁朝军队在魏博西南部不断侵拢，契丹军队在幽州一线不断侵扰；更加重了后唐的经济困难。

更可怕的还在于，据各种情报显示，契丹在冬季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而梁朝也准备对后唐进行全线反击。[注1]

如果契丹、梁朝突然实现默契，一轮大规模的联合进攻，就有可能把后唐打残的。

梁朝最新的军事计划，是全线反击后唐。总而言之，关中梁军从潞州一线大举进攻晋阳；洛阳的梁军从魏博一线大举进攻镇定；汴梁的禁军大举东下进攻郓州。再总而言之，让后唐军队顾此失彼。

如果契丹军队也在相若的时间段，突然在幽州、云州这样玩，会是什么结果呢？

李存勖想一想也会感觉绝望的。

现在梁朝整体战略的最大的漏洞在于，他把作战的重心放到了黄河以北地区。

从某种意义上，李继韬的投降，对后梁是一把双刃剑，因为李继韬的投降，让后梁很容易的控制了潞州一线；但是他的军事重心，不可避免的向潞州一线转移了。

当然了，此前夺回魏博西南部地区，也有类似的意义。

康延孝作为梁朝决策层的军人，显然能充分估计到，梁朝这种军事计划的漏洞所在。那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如果后唐军队不计代价的从东部战场冲入梁朝中央政府所在地，就是有可能一举攻克汴梁的。

康延孝的投降，让李存勖更清楚的看到了后梁的战略漏洞。

当然了，这种战略上的漏洞，严格的说，并不是多大的漏洞。

第一、李存勖想抓住这种漏洞，必须得孤注一掷去赌输赢。

因为李存勖敢这样玩，就等于率后唐主力深入梁境决战了。到时，一旦不能迅速取得突破，后唐军队能不能再退回黄河以北，也得求上帝保佑了。而有黄河阻隔，后唐军队再想向河南派援军也好、集结物资也好，都会变得困难重重。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李存勖敢不敢这样赌一把？

李存勖当时大约没的选择，因为他拖不起，他与后梁一再拖下去，始终在梁朝、契丹的阴影下存在，任何一个闪失，都有可能让他突然崩盘的。

所以，李存勖最后决定狂赌一把。

总而言之，成败在此一举，胜了就大小吞吃，输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据说李存勖在出征前，就已安排好了后事。总而言之，我输了，我会勇敢的面对死亡，我的老婆孩子，也不会给我丢人的，他们也会勇敢的面对死亡。换而言之，如果输了，我会选择战死沙场，我的老婆孩子会选择自杀的。[注2]

第二、这一点更为主要，就算李存勖愿意这样赌，取得胜利的概率也是非常有限的。

因为这种军事计划，想取得胜利的前提是，李存勖深入梁境，可以势如破竹的打开局面，因为只要某个关键的节点上陷入长时间的对恃，相关的军事计划等于失败了，关键是，只要失败了，后唐的军事主力能不能安全撤回黄河以北，也是个问题。

而李存勖可以取得胜利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如神助的打败了王彦章。

10月初2，李存勖率军渡过黄河；10月初3与梁军开战。10月初4就俘虏了王彦章。

这种胜利之大，胜利之迅速，实在都让人不敢相信了。

因为王彦章是什么级别的人物？王彦章又是何等牛X的人物？开战两天就让李存勖俘虏了。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呢？不过，它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当时的郓州一线的梁军，是标准的主力军队之一。

因为当时郓州一线的梁军，军事主管是王彦章，政治委员是张汉杰。

王彦章虽然不再是梁军最高统帅，但是在梁军中的地位，也是仅次于段凝的；张汉杰是梁末帝的大舅哥，与赵岩共为梁末帝最亲信的助手。[注3]

但是仅仅一两天时间，郓州的梁军主力，就被李存勖打得一败涂地。当时梁军被俘虏的将吏就有二百多人，伤亡被俘的人马，就有两万多人。[注4]

李存勖可以有如神助的打败王彦章，大约是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王彦章显然轻敌了，所以在军事失利时，都没有退守到一个比较坚固的城池之中。而是坚守一个缺乏城防的中都城。

以至于王彦章被俘虏后，李存勖都嘲笑他，你不是自命很会打仗吗？怎么会退守到这种死地和我打仗呢？

对此，王彦章也只能说，天命如此，没啥可说的。[注5]

对于军事而言，保守会有保守的优点；胆大会有胆大的优点。如果你胜利了，你怎么玩，也可以证明你选择正确。反过来说，如果你失败了，扯什么好像也没有用。

王彦章在关键时候，之所以会败得如此惨，自然是因为他以勇猛著称，所以并不会轻易选择保守的策略。但是当敌人的力量、决心远远超过他的估计时，后果就是他难以承受的。

这就好像，当年韩信背水一战，如果陈余军队爆发出的战斗力，远远超过韩信的预计，那韩信所率的汉军，恐怕会纷纷被赶到水中淹死的。事实上，当年刘邦率军逃到水边，让项羽打得纷纷落水，最后弄得河水都为之断流。如果韩信背水结阵就是这种结果，肯定谁也会觉得，韩信就是一个传说中二傻子，因为让谁去指挥汉军，也不可能败得这样惨。

当然了，如果李存勖冒险深入梁境决战，被梁军打得万劫不复了。王彦章说他是斗鸡小儿，军人的不是、战术的不懂，李存勖恐怕也只能说，天命如此，没啥可说的。因为从理论上，李存勖当时的玩法，本身就有瞎胡来的意味，因为这就是输红眼的赌徒玩法。

问题是，李存勖大获全胜，谁也得说，他真乃军事奇材。

以结果推论过程，我们通常习惯把失败者的选择说得一无所是。问题是，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策略，在关键时候，本身就是带有赌博成份的。

你赌输了，你再说什么，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结果证明你错了、你失败了。

你赌赢了，就算就是赌红眼的瞎胡来，人们也会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艺高人胆大。

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意外，王彦章作为大军统帅，在战场上莫名其妙的被唐军俘虏了。在战场上，突然发生这种事，对军队的影响有多大，我们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