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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清理魏博的牙兵牙将
随着朱温事业越来辉煌,各地军阀自然都开始有意无意的密谋反叛朱温,作为老牌军阀的魏博镇,自然不能免俗。在这种背景下,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就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里。
从某种意义上,罗绍威必须得加入反对朱温的行列中,因为这是一种大势所趋。问题是,罗绍威与朱温的渊源太深,而且朱温为了拉拢罗绍威也是下足了血本。这样一来,罗绍威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难免会心存观望。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在这种问题上,罗绍威是观望不起的。因为魏博这种最老牌的军阀地区,节度使从来都是牙兵牙将推选出来的,一个节度使敢无视牙兵牙将的共同意愿,随时有可能被废掉、杀掉的。
牙兵牙将的制度,基于军人的角度看,它似乎是一种非常好的制度,因为这意味着许多军区内部实现了民主政治,换而言之,谁来相关军区当老大,皇帝说了不算,老节度使说了也不算,广大的牙兵牙将说了算。
安史之乱后,最开始出现这种事情时,有人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有人认为,这就是反了天的事。但是不管人们能不能接受,这显然已在许多老牌藩镇中变成了事实。
话说安史之乱后,有一个军区的老大死了,谁应该接管这个军区呢?皇帝就派人征求广大军人的意愿,总而言之,你们认为应该让谁当军区的新老大呢?
皇帝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皇帝知道,如果中央政府随便任命一个人去那里当节度使,这个节度使十有八九,会被军人势力挤压的毫无发言权,甚至而言,突然被军人赶走、杀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面对皇帝这种作法,许多人一时有天崩地裂的感觉。因为让谁当节度使,皇帝竟然咨询当地军人的意见,这叫什么事呢?当然了,按这种说法,大约就是由此拉开了藩镇割据的序幕。因为皇帝这种态度,等于承认众多军区的独立性。
后来,中央政府与藩镇之所以不断发生矛盾,主要就是因为在类似的问题一直无法达成共识。
所以只要有大军区的节度使死亡,都会面临类似的问题,那就是谁应该当新的节度使呢?中央政府的态度很简单,自然是应该由中央政府任命;问题是军区的态度很简单,那就是由军人民主选举。
在这种背景下,中央政府只要不愿意接受军人势力提名的人当节度使,结果就是双方大打一仗。而通常结果,就是中央政府让军人势力折腾的土头灰脸。
当然了,一个人在这种地区当节度使,必须得尊重牙兵牙将的意愿,否则牙兵牙将一生气,他就得提前退休,甚至还会丢掉性命。
罗绍威身为魏博节度使,如果按正步走,自然是在牙兵牙将的支持下,渐渐与朱温划清界限。问题是,罗绍威与朱温的渊源太深,关键是,罗绍威与朱温划清界限,后果是什么,这个实在比较难说。
总的来说,现在的朱温势力如日中天,谁跳出来与朱温为敌,都会成为被打的出头鸟。
李克用敢与朱温叫号,都会让朱温打得有放弃老巢逃走的念头;刘仁恭敢与朱温叫号,也是让朱温打得损失惨重;至于李茂贞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他让朱温打得只能在凤翔一隅之地苟延残喘了,如果不是朱温、王建需要留下李茂贞当缓冲区,李茂贞有可能当时就被淘汰出局了。青州王师范跳出来挑战朱温,结果让打得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剩下的半口气,就看朱温高兴不高兴了,朱温不高兴,这半口气当时也会没有的。
在这种背景下,魏博与朱温关系好好的,非要挑头反对朱温,那不是没事找事吗?虽然说从理论上,朱温敢率军进攻魏博,其它地区的军阀都会跳出来帮助魏博的,问题是,这只是从理论上说。就如青州王师范跳出来挑战朱温时,也是这样想的,问题是在真正需要时,谁真出来帮助过青州王师范。
所以在短时间里,罗绍威愿意继续和朱温亲善友好,比较容易做到,因为与朱温为敌的结果,谁也不敢做乐观的估计。问题是,如果罗绍威想一直与朱温亲善友好,这个就比较难做到了。
基于罗绍威的意思,大约是,既然朱温统一天下,已成为近乎难以逆转的趋势,不如就接受这种事实。
基于罗绍威的角度,这种选择,显然是一种最佳的选择。因为罗绍威是朱温的儿女亲家,即使魏博被削了藩,只要罗绍愿意与朱温合作,既得利益也很容易得到保证。
更主要的是,基于罗绍威的角度,做一个看朱温脸色过日子的大佬,与做一个看牙兵牙将脸色过日子的大佬,好像也就是草驴与叫驴之别罢了。
问题是,魏博的普遍牙兵牙将,却显然不会这样乐观。一切是显然的,如果魏博真的被削了藩,牙兵牙将的既得利益,显然就会渐渐丧失殆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