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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试图中兴的昭宗

第一节唐昭宗上位

唐僖宗返回长安后，没有多久就死了。他弟弟成了新皇帝，这个新皇帝就是唐昭宗。

唐昭宗上位时，中央政府的实力更衰弱了。

黄巢之乱结束时，大唐皇帝依然强有力的控制着陕西、四川两省；至少这两个省，还没有出现值得一提的军阀。

唐昭宗上位时，陕西、四川也开始出现势力越来越大的军阀了。

但是因为进入半决赛的军阀实在太多，所以军阀们的力量还很分散，至少在当时，还没有哪个军阀，能真正控制一个省的地区。

在这种背景下，中央政府虽然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小；但是单从实力上看，大唐皇帝依然还是当时最大的军阀；更何况，大唐皇帝代表着帝国中央政府，在法理上拥有着其它军阀绝不可能相比的优势。

因为类似的原因，所以昭宗上位后，一度野心勃勃，试图中兴大唐帝国。

看唐昭宗的历史，很容易让我想起大明的崇祯皇帝。

比如，在传统历史上，他们的前任，都是信任邪恶太监的天才白痴皇帝。

崇祯皇帝的哥哥天启皇帝，心灵手巧、尤其说到作木匠，能让最优秀的能工巧匠为之逊色。

而唐昭宗的哥哥唐僖宗，绝对称得上聪明无比。音乐、围棋、骑射样样精通，尤其说到打马球的技术，那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而且天启皇帝信任大太监魏忠贤，把帝国折腾的一片混乱；唐僖宗信任大太监田令孜，把帝国折腾的一片混乱。

再比如，崇祯皇帝、唐昭宗，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好像是非常优秀的皇帝。比如，他们都很聪明、很有勇气、而且有强大的意志力，上位后就致力于中兴帝国。

当然了，他们努力来努力去，只是让帝国越来越沉沦。

所以历史书说到崇祯时，大约都有类似的评语，那就是，他怎么看也不像亡国之君。因为他优秀了。[注1]

历史书说到唐昭宗时，大约也是如此的。[注2]

当然了，作为亡国之君，不论人们对他们有多少正面的评语。依然会有许多人把他们喷得一无所是，因为基于许多人的历史观，一个真正优秀的皇帝，是不可能成为亡国之君的。

[注1]：古来亡国之君，有以酒亡者，以色亡者，以暴虐亡者，以奢侈亡者，以穷兵黩武亡者，嗟我先帝，焦虑心求治，旰食宵衣，恭俭辛勤，万几无旷，即古之中兴令主，无以过之。

[注2]：自古亡国，未必皆愚庸暴虐之君也。其祸乱之来有渐积，及其大势巳去，适丁斯时，故虽有智勇，有不能为者矣，可谓真不幸也，昭宗是已。

昭宗上位后，关东地区发生了一件事，让大唐中央政府感觉，这应该是一个中兴帝国的机会。

这件事得从李克用说起。

李克用取得河东地区后，先是兼并了昭义的孟方立[注3]

后来又率军兼并大同的赫连铎，一度差点攻克云州。随后又率军进入河北，攻打镇州王镕。[注4]

李克和用这种行为，引起了整个军阀世界的恐慌，因为李克用这样扩张下去，周边的军阀都有可能被兼并的。在这种背景下，赫连铎向周边的军阀求援，周边军阀也都是纷纷过来帮助。当然了，大家免不了都希望皇帝出来主持公道。[注5]

皇帝一看，这是个好机会，因为只要皇帝抓住这个机会，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号令北方的军阀，还可以把威胁最大的李克用先淘汰出局。

当然了，因为李克用控制着话语权，所以许多人习惯性的认为，大唐皇帝脑子进水了，因为没事打李克用干什么呢？

更何况，按李克用的说法，我一心兼并附近的军政大佬，就是造反；朱温一心兼并附近的军政大佬，就不是造反？你们怎么不讨伐朱温，就讨代我啊？你们这不是摆明着欺负人吗？

问题是，不带感情色彩的分析当时的战略格局，谁也得承认，李克用对中央政府的威胁远远大于朱温。而且李克用不久前，还有攻打帝国都城，逼得皇帝逃窜的前科。

从这层意义上，中央政府逮住机会，想解决李克用，并没有什么错误。

[注3]：李克用大举发兵，派遣李罕之、李存孝攻打孟方立，.孟方立性情猜忌，属下将领大多怨恨，到这时都不肯为他效力，孟方立惭愧恐惧，服药自杀。

[注4]：大顺元年，克用击破孟迁，取邢、洺、磁三州， 乃遣安金俊攻赫连铎于云州。

[注5]：赫连铎、李匡威表请讨李克用。朱全忠亦上言：“克用终为国患，今因其败，臣请帅汴、滑、孟三军，与河北三镇共除之。乞朝廷命大臣为统帅。”

现在的问题是，中央政府这样做，会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因为，就如古龙所说，拿刀切肉还有割伤手指的危险。你试图解决李克用那种如虎如狼的大哥级人物，能没危险吗？

对此，中央政府分为两种意见。

有一种意见认为，这是中兴大唐帝国的好机会。因为李克用野心勃勃，始终都是中央政府最大的威胁；现在率军围剿他，不但出师有名，而且还有关东众多军阀响应。[注6]

有一种意见认为，这样做非常危险，因为那些军阀希望中央政府主持公道，本来就是心怀鬼胎的，联合这种力量围剿李克用本来就是凶多吉少的。[注7]

哪种意见正确呢？从结果看，自然是后者是正确的。在当时，显然有一些人认为，前者是正确的。

当然了，大多数人反对借机围剿李克用的，因为皇帝联合一些心怀鬼胎的军阀，围剿李克用，本身就是非常不靠谱的事。[注8]

但是大唐中央政府拥有不可低估的实力，而且此时也积攒了不少资本，所以主战派对打败李克用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注9]而且唐昭宗本人，也是野心勃勃，所以在众多反对声中，大唐中央政府决定大举讨伐李克用。

[注6]：浚欲倚外势以挤扬复恭，乃曰：“先帝再幸山南，沙陀所为也。臣常虑其与河朔相表里，致朝廷不能制。今两河藩镇共请讨之，此千载一时。但乞陛下付臣兵柄，旬月可平。失今不取，后悔无及。”孔纬曰：“浚言是也。”

[注7]：复恭曰：“先朝播迁，虽藩镇跋扈，亦由居中之臣措置未得其宜。今宗庙甫安，不宜更造兵端。”

[注8]：及全忠等请讨克用，上命三省、御史台四品以上议之，以为不可者什六七，杜让能、刘崇望亦以为不可。

[注9]：纬曰：“陛下所言，一时之体也；张浚所言，万世之利也。昨计用兵、馈运、犒赏之费，一二年间未至匮乏，在陛下断志行之耳。”

处于事后诸葛亮的背景下，我们自然知道唐昭宗的选择是错误的。问题是，处于当时的背景下，却很难说这种选择是错误的。

许多人，在分析历史时，总是看着结果，看着各方已完全公开的信息，然后居高临下的分析历史。总而言之，如果处于当时背景下，他会如何如之何。其实呢，这种分析是毫无意义的。

因为，我们在现实中，遇到复杂的问题时，我们总是处于信息的迷雾之中，也无法确切预知自己选择的结果。

最简单而言，当我们进股市时，盯住了一支股票，它是会涨？还是会跌？如果我们能确切知道后来的结果，谁也会成为股神；如果信息完全公开，我们也很容易做出正确的选择。

问题是，在我们选择的结果，我们永远也无法知道确切的结果，甚至都无法全面知道相关信息。

作为事后诸葛亮，分析股市时，谁也好像股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