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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期间,曹丕还曾多次询问身边的陪臣:
“孙权会亲自前来吗?”(权当自来不?)
不少人趁机拍马迎奉道:“陛下亲征,权恐怖,必自将而来。”
唯有刘晔再次站出来唱了反调,断言孙权不会来,他所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没那个必要。
事实上也确如刘晔所料,虽然早已获悉曹丕亲临广陵的消息,但孙权并没有任何举动,因为在他看来,目前的局势还没到需要自己亲自出马的时候,毕竟魏军由广陵发兵,与向濡须进军不同,并不能对东吴的长江防线构成真正威胁,充其量也就是在江边饮马,再炫耀一番武力罢了,况且曹丕带兵也没什么能耐,徐盛、全琮等将足以应对,当然如果换成是曹操就不一样了,他肯定不敢等闲视之,如今曹操、刘备这等高水准的大腕皆已作古,放眼九州,自己俨然成了最有资历的老大,老大就得有老大的范儿,怎能轻易露脸呢?
结果,曹丕的车驾在江边停留了近一个月,却始终盼不到孙权的出现,双方也在持续的对峙中进入到了严寒的冬季。
这一年的冬天很冷,江面上早早就开始结冰,可是这冰不同于北方那种冻得刀斧难破的坚冰,它多是以浮冰的状态出现在水面上,即使有些江段的表面已凝固,冰层也很浅,厚度根本无法踏步行马。
如此的气候环境,让江面上的曹魏水军叫苦不堪,全然失去了用武之地。因为舰船在江水和冰块中进退两难,根本无法机动。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有人预见到了,如身为扬州本地人的蒋济就曾指出,长江水道在冬季很有可能会出现冰阻现象,不利于大军通行,为此还作了《三州论》上书劝谏,可惜未能引起高层的重视,等到危机出现了,严重了,曹丕才心急如焚地叫来蒋济,寻求解决之道。
蒋济倒也不负曹丕所托,他命人在长江支流上凿出了四五条水道,再堆高土墩隔断河水,然后把江面上的战船都聚到一块,前后相接,一切准备就绪后,掘开土墩引河水冲击船队,这才好不容易将战船导入了淮河。
进不能进,战不能战,这种局面折腾得曹丕身心俱疲,最终只好无奈地下令班师。
一觉察到魏军后撤的动向,东吴方面马上来劲了。想想已经低调地守了数月之久,现在说什么也得搞点仪式,欢送一下那位大魏皇帝的离去。于是,长年率部在江北开展游击作战的扬威将军孙韶决定,由部将高寿领五百精兵,抄近路偷袭撤退中的曹丕车驾。
由于事前经过了周密的侦察,且目标明确,这支区区五百人的小部队竟然一举突入了魏军的核心位置,惊得曹丕不敢应战,一路狼狈而逃。混乱中,高寿缴获了天子专用的副车、羽盖等物,觉得已有所交待后才满意而归。
十月,曹丕回到许昌。
此时,西北的鲜卑族首领轲比能忽然举兵叛乱,屡屡侵扰幽、并二州,但曹丕仍死抱着南征的念头不放。黄初六年十月,他不顾满朝文武的反对,再次驾临广陵,并在旧城址举行了阅兵式,参演军队多达十几万人,旌旗延绵相接数百里。
纵然阅兵式的场面铺得很大,可曹丕却不敢再战了,其目的实际上只是为了向孙权炫耀实力,同时满足一下自我的虚荣心而已。
风风光光地办成了一场军事秀后,曹丕似乎心愿已遂,正准备班师回朝,却不想突然间病倒了,随臣们急忙将其送回洛阳医治。
回到洛阳,曹丕服用过多种汤药,但病情始终不见好转,苟延残喘了半年后,他感觉再也撑不下去了,于是挣扎着起身颁布了遗诏,册封其子平原王曹叡为太子,并嘱曹真、曹休、陈群、司马懿等一干重臣共扶幼主。
黄初七年五月,魏文帝曹丕崩于洛阳宫,年仅四十岁。
关于曹丕的死,民间多有传言。有人觉得他是被气死的,这话想来也有些道理,屡次发兵南征,又屡次无功而返,实在憋屈得很;也有人推论他是被咒死的,当年篡汉时,他的姐姐就曾诅咒过他不得好死。果然,他只当了四年的皇帝便撒手人寰。
怎么评价这位短命的魏国开国之君呢?
其实这熊孩子的野心比他的父亲大(勇敢迈出了废汉自立的一步),欲望也不比他的父亲小(无论是权力欲还是**),并且父子俩均喜好诗词歌赋,向以文艺人自居,风格上可谓各有千秋,
最大的不同在于军事才华,那可真叫有着天壤之别呀!
曹操在天上,曹丕在地下,而且是爬在地下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