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刺】
首先,满足孙策遇刺而亡的关键人物,是许贡。
这位前吴郡太守,因私通曹操而被孙策处死后,其部下也早已各奔东西,可是这里面偏偏就有三个“一根筋”的门客,觉得既曾经“食君之禄”,便应当“分君之忧”,认准了死理要为旧主报仇。
于是三人长期潜伏在民间,时刻寻找着能够刺杀仇人的机会,打探到孙策已率军北上丹徒后,他们也马上收拾好一切,悄然跟了过去。
孙策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到了丹徒后,因粮草尚未筹集完毕,他只好先把军队驻屯下来,一边操练兵马,一边出外狩猎,以此消磨时间。
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
孙策正是在兴致勃勃的打猎过程中,遇到了向他索命的三个“无常鬼”。
其实当时也有一队卫士随其一同出营狩猎,只不过孙策的坐骑都是精骏良马,随从人员往往总被他远远地甩在后面,而就在孙策与卫士分开的那段时间,许贡的三个门客突然从他前方的一处树林内跳了出来!
最初,孙策对面前的这几人倒也没有过多地在意,只是略感意外地问了一句:
“嘿!你们是什么人?”
那三人马上用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回道:
“先登校尉之兵,在此射鹿。”
“韩当的人?那我怎么就从未见过?”
孙策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他显然没有轻信这些人的回答,毕竟他们虽然身着江东军士的衣甲,但个个都灰头土面,如同乞丐一般。
你们绝不是我的兵!
孙策当场如此断言,而面对他的质疑,三人脸上果然大变颜色,加之个个手里都拎着一把早已上好了羽箭的大弓,这无疑更是坚定了他的判断。
刺客!
孙策的脑中转瞬之间闪过这两个字,眉头也不由自主地拧到了一起。紧接着,他的反应相当之迅速,当即下意识地抬起手中之弓,先发制人朝对方射出一箭,利矢毫不客气地撂倒了其中一人,但另外两名刺客也差不多同时作了一样的回击,在有限的时间和距离之内,孙策根本无法躲开几乎一齐袭来的两支夺命之物,他所能做的就是利用手中的弓尽量拨挡。
当孙策将第一支箭拨飞的同时,另一支则深深地扎入了其头部的面颊处,剧烈的疼痛使他骤然间觉得头重如裹,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随之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竟感到灵魂正一点点地被抽出身体,最终无力地一头从马上栽倒在地。
坠地后,尽管知道自己已无法反抗,但孙策显然不甘心就这样引颈就戮,他努力地睁开被团团血色覆盖的双眼,模糊中看到的却是两名刺客步步逼近的身型,以及他们手中反射着寒光的匕首……
难道此地便是我的殒命之处?!
唉!可惜就此错失了曹袁之争的天赐良机,袭取许都终成南柯一梦,日后逐鹿中原,纵横天下等诸多未竟之事,更不知有何人方能继之?
壮志未酬身先死,惜哉!痛哉!
这句话,应该是孙策一生中最感遗憾的独白。
辗转反侧起来后又写了一段,总算没断更,不过也困得不行了。
【孙策袭许论】
下面,我想就孙策的这番独白作一篇简短的论文,题目暂定为——《孙策袭许论》。
当然,由于论文这类东西往往比较枯燥乏味,即使本科乃至研究生,对它也是深恶痛绝,有没有人愿意看都是个问题,所以我将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文字讲事实,摆道理,浅尝辄止地进行论述。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我发现网上的广大孙策爱好者,在畅谈时最喜欢涉及的话题,无外乎两点:
一是袭许;二是假如孙策不死。
要说这后一件的意义,客观地讲实在不大,与其YY小霸王未遭行刺而成功拿下许都后的天下大势,倒不如想象没有风波亭之难的岳武穆是如何直捣黄龙府的,反而是前一件,还有些值得一提的看点。
看点一、袭许的真实性。
本来,孙策袭许早属于板上钉钉的事了。如《三国志》中就有三处地方分别提及此事。
一处是《吴书?孙破虏讨逆传》:“建安五年,曹公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策阴欲袭许,迎献帝,密治兵,部署诸将。”
另一处是《魏书?武帝纪》:“孙策闻公与绍相持,乃谋袭许,未发,为刺客所杀。”
再一处是《魏书?郭嘉传》:“孙策转斗千里。尽有江东,闻太祖与袁绍相持于官渡,将渡江袭许。”
还有如《九州春秋》、《傅子》等古籍,对此事也同样作了记叙,《江表传》更是有声有色地描绘了孙策在袭许途中遭到行刺的全过程。
不过,东晋时期的史学家孙盛却对是否真有此事持否定的态度,他在《异同评》》(又称《异同杂语》)一书中对上述史料一一作了批驳。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这些书里所讲的内容,分别都有错误。
(凡此数书,各有所失)
理由如下:
首先,孙策虽然威震江东,占有六郡,但如果他真敢北上袭许的话,江夏黄祖很有可能趁机从上流发动攻击,同时广陵陈登也会离间其内部,况且江东还有不少藏在深险之地的宗帅未能平定,加之曹操和袁绍的龙争虎斗,其势足以翻江倒海,孙策哪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远征豫州,再将天子长途迁往江东?
再者说了,袁绍于建安五年才抵达黎阳,而孙策则在同年四月份便遇害身亡,《三国志》说孙策得知曹操和袁绍相拒于官渡,可见乃是谬言。
另外,《江表传》说孙策都认识韩当的军士,并以此为诈,射杀了行刺他的其中一名刺客,但事实上一支军队里不时会有新兵加入,作为大将的怎么可能都认识?
这样的话并不靠谱,错得最过分的就是《九州春秋》,里面说孙策获悉曹操北征柳城后,才发兵北上袭许,可孙策的死亡时间是在建安五年,而柳城之役的时间却是建安十二年。
总之,孙盛的观点就是——袭许一事决不可能,也决不可行。
也许是孙教授把话说得太满太绝对了,使得曾为《三国志》作注的另一位史学大家裴松之不禁拍案而起。
码字真是个累人的事情,明天能不能准时起床上班都成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