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文献:
《剑桥中国史》中的“万历朝鲜战争”
万历朝晚期的“三大征
”
“三大征”是晚明史学家们编史工作的一种杜撰说法。没有什么历史上的正当理由把在西南扑灭一个土著首领的战役(播州之役)、在西北镇压中国人-蒙古人兵变的战役(宁夏之役)和在朝鲜半岛上和日本的战争(壬辰-丁酉倭乱),当作具有同等重要性的事件而凑在一起。这三次战役,规模和范围不同,它们的历史根源也无相似之处。这三次战役也都不是像明代作家们所断言的那样以明显的胜利而结束。朝鲜战役是一次奇怪的战争,双方都处理不好,发展成了僵局。丰臣秀吉的意外死亡才导致了有利于明帝国的解决。举行了胜利庆典;战俘被献给皇帝,后来被处死。
尽管它们之间存在这一切差异,这三次战役传统上都被当作相互关联的一组事件。明史学家谷应泰在他的条分缕析的明史中,用了连续三个部分来记这三次战役;这些事件的当代人冯梦龙,在万历朝结束后不出10年内发表的短篇小说集中,也在他的一个故事的引言中把这三次战役组合在一起。但是,我们应当知道这种组合的含义。历史学家们试图夸大晚明帝国的军事威力以颂扬一个衰落中的王朝,自觉或不自觉地赞许那样一种思想状态,即使是以牺牲真实性作为代价。
朝鲜战役
朝鲜战争和上述两个战役不同,是在外国土地上作战。丰臣秀吉在准备侵略时,据说动员了大约300000人。此数一半左右参加了1592年在朝鲜的战斗。1597年的第二次侵略涉及差不多同样数目的人。这些数目使明军不可能具有它常有的那种数量上的优势。
因为丰臣秀吉的真实动机仍不清楚,历史学家们不可能十分肯定地论述这次国际冲突。他在宣告征服中国(入唐)他公开的目的后,甚至没有进入朝鲜以落实他野心勃勃的计划。他1592年的第一次突袭使朝鲜人大吃一惊。日军在1592年5月晚期在朝鲜半岛登陆,在两个月内便把汉城(王京所在地)和平壤都占领了。到了1592年秋天,两支先头部队已抵达鸭绿江和图门江。没有做出努力越过这两条江前进,以至侵入中国境内。没有利用这最初的优势可以归因于朝鲜水军(李舜臣)和朝鲜的非正规军(义军),他们骚扰日本人,威胁他们的后方。但丰臣秀吉,和他愿意承认的或资料所透露的相比,可能持有不那么雄心勃勃的战争目标。乔治·桑塞姆怀疑他了解大陆战争的一些难题,或预料到严重的中国的介入。碰巧,统率一支18000人的先头部队,并和中国人打了大部分的仗的小西行长这个日本的“基督大名(Christiandaimyo)”也在战地上(平壤城)进行了大部分和谈。这种双重任务要求他时而战斗时而友好地拜访中国将领们。休战很可能起了对明军比对日本人更有利的作用。
中国人考虑到他们派往朝鲜的象征性军队(祖承训部骑兵)在1592年被日本人消灭,在这年晚些时候开始动员。集合了一支规定兵力为42000人的远征军,部队由北方五个军区(辽东)提供。一支精通火器用法的3000名士兵的部队来自南中国。整个帝国奉命战时警戒。所有沿东海岸的海港都被关闭,以免16世纪50年代的海盗(倭寇)入侵可能重演。东方的访问者证明了对外国人的普遍怀疑。既然事已至此,万历皇帝发布命令调集一支由100000人(有的来自遥远的暹罗[泰国]和琉球群岛[冲绳])组成的远征军以夺回朝鲜,并最后侵袭日本。和一般的做法一致,文官宋应昌被任命为经略,同时李如松被委任为提督。
这支远征军于1593年1月渡过鸭绿江。它的第一次战斗旨在收复平壤,是中国人的一次明显胜利。但20天以后,李如松在一次勇敢的追击中,亲自率领1000骑兵走在他的军队主力的前头,却遭到了灾祸。在汉城以北约15英里,他被一个三倍于他自己部队兵力的日本战斗队列所阻。中国人被击溃;提督本人好不容易才免于被俘。这次战斗(碧蹄馆之战)结束了这次战争第一阶段的敌对行动,接着进行了和平谈判。
中国谈判代表团由沈惟敬率领。很奇怪,他既不是文官的一员,也不是一个军队的官员。他由兵部尚书(石星)推荐,轻率地被委以战斗的职责,作为“游击”去和日本的战地指挥官们面谈。他和敌方的谈判被认为为日本人于5月撤出汉城作好了准备。撤退背后的真实问题是,侵略者面临严重的后勤难题,他们已经遭受了一个大粮库的损失(龙山之战),它是被中国-朝鲜的代理人烧毁的。丰臣秀吉命令日本人在釜山附近建立他们的阵地。中国人没有所需的力量以摧毁这个桥头堡。僵局就这样出现,随之而来的休战持续了将近四年(1593.3~15997.2)。
第二次战役(丁酉再乱)在几个方面和第一次(壬辰倭乱)不同。这一次,几乎整个战役都在纬线36°以南,而不是沿南北延伸的战线进行。1597年8月,日本人推进到离汉城50英里以内(稷山之战);但是当明的援军到达时,战线变得稳定了。当冬季到来时,侵略者不得不撤回南方。此后他们便取守势。在第一次战役中已经认为重要的水师的军事行动,对第二次战役的结果有决定性的影响。朝鲜人起初把水师将领李舜臣投入了监狱,并委任一个不胜任的军官(元均)指挥他的舰队;他们很快把闲山岛上的基地丢给了敌人。这个错误被纠正了。在这一年结束之前,水师将领李舜臣回来了,由于他的返回,朝鲜人很快恢复了对海峡水道的控制。他的成功迫使日本陆军沿东部蔚山到西部顺天海岸采取守势。
中国人也没有忽视海军力量的重要性。按照大学士沈一贯的建议,万历皇帝下令筹办一支舰队,并派往朝鲜领海。它被置于中国水师指挥官、炮术专家陈璘之下,于1598年5月到达朝鲜海域。天津的港口和山东半岛及辽东半岛的港口被利用来运送给养。这支水师最后在和朝鲜人的联合部署或者在和中国陆军的配合进攻中加入了战斗。
尽管有这些战略上的优势,陆上的军事行动也决不是容易而顺利的。伤亡的巨大数字证实了战争的激烈。这次战役的中国一方还开始了党派性的争论,尤其是在战斗部队面临不利局面的时候。例如,1598年2月围攻蔚山,据说已接近于成功的结局。但是一支日本3000人的救援部队在最后时刻的出现引起了中国攻击部队的溃逃。经理杨镐因这次失败而受到指责。他因制止最后的攻击和其后逃命而受到批评。虽然他承认几百中国士兵死于战斗,他的对手却坚决认为这次损失很可能超过20000人。他和有很多敌人的大学士沈一贯的密切接触和这次批评有联系。这导致了杨镐的免职。
1598年春小西行长警告(丰臣秀吉)说,日本在朝鲜的阵地是守不住的。日本人依次下令撤退将近半数的侵略军,在朝鲜主要留下岛津氏族成员的指挥官们隶属的萨摩军人(鹿儿岛人)。这些人打仗很凶猛(与明治时期一样,看来是有尚武传统)。在10月后期之前,丰臣秀吉于1598年9月18日死去的消息没有传到日本营地。那时,他们已在顺天和泗川(看来朝鲜大爱中国啊)打退了中国人的进攻。顺天之战是严重的失败,这在中国官员集团内是被承认的,虽然日本人声称他们斩首38700级,似乎是显著地夸大了。
这最后的挫折将北京朝廷(它还不知道丰臣秀吉之死)置于困境。提出了停止攻击和采取守势的建议。皇帝已经召集了主要大臣的会议以商议这个问题。就在这时福建巡抚向朝廷报告了丰臣秀吉之死。这个消息作为谁也不想继续的七年战争(日本人认为这次战争是“龙头蛇尾”)事实上的结束而受到了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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