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们碰面后,这湘军的大营里,就再也没有消停过一天。只要他们两个人撞见了,他们就能从早上一直骂到晚上,骂到别人都上床就寝了,他们依旧“兴致”不减。毫不夸张地说,掐架骂街能到他们这个水平,也算是骂出了风格,骂出了境界。
后来,随着左宗棠独立成军,自建楚军,他和李鸿章这种“友好”的问候方式,才算彻底告一个段落。可见,在湘军军营的日子里,李鸿章真是举步维艰,步步惊心呀。
但是,伴随着“上海保卫战”的成功,李鸿章这一切的噩梦,正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同治元年(1862年)年底,因保护上海有功,咸丰皇帝授予李鸿章为江苏巡抚,授二品顶戴花翎。直到这个时候,李鸿章才算取得了成功,他从昔日一个无权无势、寄人篱下的幕僚,一跃成为了国家的封疆大吏,成了管理中国首富之区的朝廷重臣。
虽然现在位极人臣,也有了“能撑船”的肚子,但是当年那“刻骨铭心”的仇恨,李鸿章还是记得的。
在这种背景下,胡雪岩来到了上海,他以左宗棠“特使”的身份,请求李鸿章帮助自己一下。
这样,“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面见李鸿章
胡雪岩来到上海后,一连数次拜访,他都没能见到李鸿章。按理说,像李鸿章这样的封疆大吏、国之重臣,是没有必要躲胡雪岩这样的小人物的,但这是为什么呢?
原来,虽然李鸿章位极人臣了,但是他依旧与左宗棠平起平坐、同殿为臣。所以在帮左宗棠的问题上,即使李鸿章是一百个不乐意,但是碍于情面,也不好意思拒绝,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损招,以有事在身为由,始终不见胡雪岩。
要知道,这种“躲起来不见面”的做法,彻底体现了中国人的“大智慧”:既然不好意思当面拒绝,那就躲起来不让你找到,即便是以后被找到了,也可以假装不知情,故意推托一番。
从这件事情上,我们就能看出来了,虽然左宗棠脾气火暴、谩骂成性,但是在个人胸襟这个方面,左宗棠还是比李鸿章宽阔的,也难怪在后世的评价中,李鸿章始终不如左宗棠了。
李鸿章这么老躲着自己,也不是回事呀,好在胡雪岩上海的朋友够多,在古应春和漕帮兄弟的大肆寻找下,胡雪岩终于见到了李鸿章,并且亲手递上了左宗棠的手书。
看见这封左宗棠的亲笔书信后,李鸿章依旧摆出了一副爱答不理的架势,因为这只是一封书信,还是一个无名商人送来的书信,李鸿章当然可以不以为然。
到了最后,李鸿章给了胡雪岩一个大难堪,他不屑地对胡雪岩说道:“这么重要的国家大事,左大人为什么让你来办呢?”言下之意是,你不过就是一个四等公民——商人,你凭什么办理这么重要的国家大事?
总之一句话,凭什么?
面对李鸿章的这种刁难,胡雪岩毫无惧色,他委婉而得体地说道:“国家之利与商人之利,相得益彰。”
“哎?还是一个读过书的商人。好吧,你先回去吧,购买军火的事,容我再议。”
再议?什么叫再议?何时再议?日子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了,李鸿章那边却再无动静。而面对这种局面,胡雪岩也没有再找过李鸿章,因为他清楚,对方这种态度的含义:拒绝。
李鸿章都明确表示拒绝了,他的那些下属也就可想而知了。既然人家都不帮忙,胡雪岩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在无数朋友的帮助下,胡雪岩用尽了各种办法,他这才从上海的汇丰银行内,贷到了一笔巨款——整整五十万两银子。
据说,胡雪岩在拿到这笔巨款后,还专门举行了一个郑重的仪式。在无数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胡雪岩把这五十万两银票,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干净的桌子上。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胡雪岩恭恭敬敬地对这张银票,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一个肯破产去救朋友,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胡雪岩,为什么会对一张银票下跪呢?难道说,他也开始“拜金”了;或者是说,他终于想明白了,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了?
原来,这个原因很简单,胡雪岩的这一跪,是在向老天表明心迹:我这是在替左宗棠大人办事,既然借来不易,我就不能随便用它,一定要用在正当的地方,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办好,也一定不能乱花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