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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量阔大的齐桓公又要求全国人都讲避讳,不许说“夷吾”这两个字,因为这是我干爹管仲的名字。齐国老贵族们都大喊晦气。

在当时,一介布衣是没法进入政府高层的,高层都是大姓豪门世代把持。这些家族也就是史书上所谓的“世家”。管仲则是特例,他没有世家大族背景,硬挤了进来,必然受到世家大族的抵制,所以要齐桓公给他撑腰。布衣大量从政,是战国以后才被逐渐接受。

这位曾经拿着齐桓公的肚脐眼当箭靶子的干爹,总算遇上明主了。齐桓公格外信任他。据说有一次,一个官向齐桓公请示事情,齐桓公说:“去跟仲父说去。”此官再次请示,桓公说:“找仲父去。”一连三次如此。

有人说:“您这么当君主,岂不太容易啦!”齐桓公说:“寡人没有得到仲父的时候很艰难,已经得到仲父,为什么不变容易呢?”

君主思虑臣子职权范围内的事,心志就会衰竭;亲自去做臣子职权范围内的事,就会疲惫。齐桓公的原则,用现在英文说就是delegation(授权)。

一切权力都有了,万事都具备了,齐桓公什么都答应了,生米就要煮成熟饭,人民就要擦亮贼眼,管仲再干不好如何向人民交待?

时年管仲45岁,商人出身的他不光能吹,也还真能干,充分发挥自己经济学特长。齐国临海,有渔盐之利,管仲就奖励捕鱼煮盐,实行海盐国家专卖,从老百姓手里和别国人手里挣了很多外快。于是政府有了钱,可以对外扩张了。一般圣人都崇农抑商,而管仲却铸造货币,干预粮食市场,积极扶植万元户。

为了维护经济发展的安定环境,管仲归还那些从鲁国、卫国、燕国抢来的土地,换取睦邻友好,转而对外向诸侯国实行经济侵略。当时各国贫盐,齐国抬高盐价,致使他国黄金流失万余斤,天下黄金越少,齐国越提高金价,高价收买各地黄金,以至于形成黄金垄断。再用垄断的金子,贱价购买各国货物,使天下市场操纵于齐国这个金融寡头之手。

管仲向梁国、鲁国订购大批丝织品,对方贪图利益,就废掉农耕,全国养蚕抽丝。一年过后,管仲单方面撕毁购丝合同,一下子就把梁、鲁两国给搁那儿了,梁、鲁老百姓家家没粮食吃,天天裹着自己纺的绫罗绸缎饿肚皮。

以商业优势带动国家走向富裕之后,管仲开始强兵——组织群众大练兵。城里每家指定一人当兵,五家就是一伍,八个伍设一个连,十个连组成一个旅,旅长叫做“良人”。五个旅是一个军,全国分三军。这三军儿郎平时就在城里,各有职业,每年以打猎形式出城搞两次军事演习。一夕有警,全城可征出很多兵来,还保障了兵员素质。

老百姓不许迁徙,每五家的“伍”人,编在同一个作战单位。平时都是一个胡同长大的,从小玩在一起,长大跑在一起,祭祀祖先时互相馈赠礼物,死难时互相吊慰,同灾同福,此唱彼和,感情深厚,所以打仗时可以拼命共同对敌,富于团队精神。夜里作战,听到彼此声音就不会乱伍;白天作战,看到对方容貌就互相认识(当时可能没有统一军装,全靠脸熟,才避免打错了)。这种征兵制,比后代募兵制买来的雇佣兵,更团结、更忠诚,也更爱家爱土,不需要搞整风运动,思想就已经很统一了(类似同时期希腊国家斯巴达的15人一组的小型战斗单位“菲迪拉亚”)。

士兵有了,兵器怎么办?管仲说,犯罪之人,缴一只真皮的盾加一枝大戟就可以赎罪。想打官司吗?诉讼费是三十支箭。

总之,大话吹出去之后,嘿,还真对得起这一张脸,在管仲大圣人的治理下,齐国发展经济,解放思想,国力大增,有了钱也就有了军队了,齐国军事力量很快达到三军规模,每军编制一万人,总计兵车达八百乘。养着这么多军队,就得给他们找事情做,军事机器闲着就会长锈。于是它在未来的三十年间,像绞肉馅一样绞掉周边三十多个小国,成为东方超级大国。管仲给这个一度只会纵欲享乐的爬虫样没志气的国家,带来了天翻地覆的腾达变化,最终成为春秋大地上的第一只恐龙。

潇水曰:我们老说明朝出现资本主义萌芽,好像中国人在那以前不作生意。其实,春秋战国时代的大商人,著名的比如陶朱、猗顿、吕不韦,势力足以干预国家机器。管仲更是个把商业升为国家战略的典型例子,他让齐国富起来的办法,主要是靠发展商业。他在道路关卡上不对过往的商人货物征税,在市场上,对商人只收铺位租金,取消各项营业税,这都是在给商人优惠政策。

然而,死脑筋的孔子却总不服气管仲这一套,尤其看不起管仲鼓励经商。他觉得管仲只鼓励了发展经济,而没有发展礼仪。所以他说管仲“不知礼”,他还说管仲奢侈。儒家评论干部的着眼点,就是这样的,不把吃饱肚子的“发展”当作重点,而紧盯着看谁讲了“礼”,真是周小公的好徒弟啊。

“礼”固然重要,但万事“礼”当先,把它摆在了“发展”的前面,那就•••唉,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啊。

管仲在齐国主持政府工作之后的第一次大型军事行动,不知怎么搞的,却是大丢面子。

公元前684年,齐国为了报复上一次鲁国助公子纠夺位的宿恨,就催动三百辆战车,南下行军二百公里,掠过泰山,直扣鲁国北境,去教训鲁庄公。

鲁庄公在上一次“乾时之战”打败,光脚从战场上跑回来的。新败之余,不敢再战,军队扛着大戈,向内地收缩,将主力军约三百辆兵车,结集在一个叫长勺的地方。

距离长勺不远的曲阜城里一片恐慌。

这时候,一个士人,名字叫曹刿(念贵),想求见鲁庄公。士人,在春秋时代,是一种介于公室贵族和普通国人之间,说高不高,说低不低的阶层,类似于穿着长衫而站着喝酒的孔乙己先生。

曹刿虽然是一个士人,但他经常吃菜,因此而聪明(那时老百姓可以吃的菜是:郁李、野葡萄、苦菜、葫芦、麻籽、王瓜、葵菜、大豆叶子等等,年终也许有猪肉和酒)。于是,吃腻了菜的曹刿绿着眼睛说:“我再也不想吃一口菜了,我要吃肉去!”

要想吃肉,就得去当官。当官有钱买肉。于是他造访鲁庄公,想弄个官当当。他的吃菜的同乡拦住他说:“你个吃菜族的,跟那些吃肉族的瞎搀和干吗啊?”

曹刿骂道:“食肉者鄙,未能远谋!!——现在的吃肉族都太鄙陋,不配帮国家出谋划策。而我这样的大能人却不能当官吃肉,真是没天理了!”

于是,这个跟孔乙己一样傲气的家伙,托人介绍见到鲁庄公,向他提问:“你说,有什么资本可以和齐国比个高低?!”

鲁庄公年纪轻(时年二十二岁),以前受大舅齐襄公的气,受母亲文姜的气,谦卑惯了,此时又被敌人吓得六神无主,有病乱投医,虽然曹刿口气不逊,他仍然认真回答曹刿说:“我这人平时不小气,有什么衣食奢侈物,一定会分给亲戚大臣们的。打仗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带着自己的家族给我卖命的。”

曹刿说:“这种小恩小惠,所施面积很小,管不了多大用。”

鲁庄公说:“还有哦,我平时祭祀神祗,从来都用上好猪肉,没短缺过,也没注过水。所以神仙这次准能保佑我。”

曹刿说:“光抱神仙脚,是没有用的,关键平时你对老百姓怎么样。”

鲁庄公说:“平时开堂审案子,我尽量做到公正无私,取信于民。”

曹刿觉得自己的国君治民还算可以,这样就有打胜的希望,于是说道:“如此看来,可以一战。等到开战的时候,请您一定叫上我,担保叫您打赢了!”

鲁庄公忙问如何打赢。曹刿偏不肯多说,只说到战场上自有分教。鲁庄公听曹刿的口气,似乎像是很有办法,于是答应曹刿作自己的参谋,与自己共乘一车,与齐军战于长勺。

两军各自进入预定阵地。齐军摆成进攻的长排方阵,鲁军也是长排方阵。随着第一通鼓响,齐车的十几道横排,齐步向前,在鼓声的指挥下,一排排好像海浪地络绎压向鲁军。

临阵而斗,用智为上,曹刿看到敌众我寡,遂采取坚守不出、挫敌锐气的战法。他命令鲁国前几排战车,紧密收拢,不留空挡,避免每辆战车左右受敌,且使敌车不易插入阵来。后面十几排战车,也做错落有致的纵深配置,增强抗击敌军攻击的能力。又令步卒蹲在地上,依托战车,形成“钉子户”,组织阵地防御。从车上车下,密矢如雨往齐军猛射,迟滞对方攻势。

在箭雨中,一些背运的齐国马拉战车还没等靠近鲁阵,就先中了箭,马仰车覆。受此类覆车影响,齐国战车发生交通拥堵,前冲后撞,队列难以约束,攻势被迫减弱,而鲁军纹丝不动,车阵井然有序。

(战车正规打法是从车上立直了身子,趁着两车一错轴的时候,拿戈往旁边车上的人脑袋招呼,或者用矛去戳。屈原说的“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就是这个意思,这也是“短兵相接”的成语来源。正因为要错轴而战,所以战车的队形非常关键,一排排要齐要稳,才能确保错车时,两两夹击对方战车。)

齐军见一冲不能奏效,就擂动第二通战鼓,后续进攻的车辆,裹着掉头回撤的车,又大呼小叫地向鲁军铁桶一样的车阵淹过去了。

鲁军又以箭雨拒住对方攻势,那些冲入鲁阵的齐车,在突破了两三排战车之后,也因友车配合不到位,以及后援不至,在鲁阵肃然有序的大嘴里无所作为,东突西驰来回碰壁,最后被鲁阵的牙齿咬碎,咀嚼之后,吐出吃剩的葡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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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时代的终结战争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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