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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给奥尼亚带来什么埃及法老准备朝圣的信息,而是给奥尼亚带来了一个命令:要犹太人的耶路撒冷圣殿代表犹太地,每年向法老府库中缴纳20他连得(合600公斤)白银。

这是一个强者为王、各自划分势力范围的年代。条约就像废纸、承诺如同过眼云烟——犹太地名义上的宗主国和实际控制国之间对于这片要地的争夺如今彻底公开化了。

对于埃及人的要求,奥尼亚断然拒绝。这令托勒密五世极其愤怒,他甚至发出警告:他准备出兵征讨犹太人。对此,大祭司奥尼亚依然坚持拒绝,他表示:宁肯自己马上下台,也绝不对托勒密五世的要求作出让步。

看来,犹太人这次又难逃一劫了。

然而,事情总是有转机的。关键时刻,奥尼亚的侄子约瑟站出来向埃及法老的使臣示好。他以重金贿买使者,并结交其为自己的亲密朋友。与此同时,约瑟开始与奥尼亚商谈一个折衷的方案:由约瑟前往埃及向法老进行解释。看上去实在“管不住”自己侄子的奥尼亚只好同意这个年轻人的请求。很快,约瑟就踏上了前往埃及觐见托勒密五世的旅程。

有人认为奥尼亚此举实在保守僵化,而约瑟则深明大义得多,但却忘了这是弱小民族自保招数的一部分——这实际上更像是叔侄二人表演的一场双簧。

在这场双簧里,一方面作为犹太人的代表——奥尼亚继续坚持已经做出过的、对安条克三世的效忠承诺,以免遭到这个亚洲强大君主的惩罚;另一方面,约瑟可以作为他的私人特使,前往埃及协调和解,以免遭到另一个方面的攻击——看来,弱小者的日子的确是难过啊。

约瑟终于来到埃及,站在了托勒密五世的面前。他成功地完成了说服国王的和解任务,并且还做了一件更大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要从埃及人的一项新国策说起。

此时的托勒密王朝已经是日益衰败,他们实在没有多少实力对外扩张。虽然背后有罗马人撑腰,但这简直如同与狼共舞一般的合作关系,时刻都令年轻的法老如同芒刺在背。现在,托勒密五世必须要在强大的塞琉古王朝和罗马人之间的夹缝里寻找生存机会。对于自己的岳父名义上交给他的陪嫁土地,托勒密五世不敢派兵驻扎,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地这么放着他又实在心有不甘,无奈之际,他做了一件很有创意的事情——税收承包。

这是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管理政策:埃及法老以一个承包价格,将腓尼基、叙利亚、巴勒斯坦地区的农业收税权卖给竞标者,看谁出价更高就跟谁成交。

这种承包税收制度,从一开始的政策设计就是弊病丛生。

首先,这项政策承认:在被征税的海外领地上,法老的权利是货币化的而非政治化的——这样一来,法老在地方上的角色仅仅变成了收费者而不是管理者。至于说百姓的生老病死、天灾人祸,也就只能任凭人民自求多福;

另外,这一制度从根本上允许贪污腐败——所有的竞价税收者,往往都是因为有利可图才会出面投标。他们所收取的赋税,自然是要远远超过交给国王的部分。那么百姓就不得不承担高得惊人的盘剥所带来的经济负担,民怨沸腾自然难以避免。既然如此,收税者只有凭借手头或公或私的武装进行弹压——官民矛盾自然会愈演愈烈。

托勒密五世的这一政策,也给此后前来的众多征服者以启示。到了罗马帝国时代,罗马人基本上沿用了这种方式对犹太人进行盘剥。因此,在耶稣时代,税吏是犹太人最唾弃的一类人。犹太人对于税吏的看法,就如同中国人眼睛里日寇占领时期的汉奸,都是倚仗侵略者武力、剥削敲诈本国人民的罪人。按照犹太人的律法标准:妓女、小偷、税吏三者都是要被唾弃、下地狱的。因此,基督教中认为耶稣收留做过税吏的马太为自己的门徒,是一种原谅悔过的大爱的表现。这都是后话了。

约瑟来到埃及的时候,正赶上来自海外领土、甚至是塞琉古王朝的竞价者齐集埃及孟菲斯城、向法老投标购买农业税特许权的时候。

一个偶然的机会,约瑟发现几个竞标者正在搞“竞价同盟”——如果说投标进行税收承包已经是很荒唐的事情,那么搞什么暗箱操作的竞价同盟则是荒唐中的荒唐之举。这些同盟者商定的价格上限是白银8000他连得——大约是240吨(这实在是一笔巨款了)。然而,知晓其中奥秘的约瑟居然同然从旁杀出,喊出了16000他连得的高价!这相当于480吨银子的价格,简直是一笔令人窒息的天价。即使是按照每两白银200多元人民币的购买力折算(这大约已经是清末白银贬值之后的情况了),这480吨白银也差不过价值20亿元人民币之巨!而这在公元前2—3 世纪的中东,则是很难承受的巨大数字。

喊出天价的约瑟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顺利地获得了税收权。并且,他带领国王交给他的2000军队向目标中的驻地——亚实基伦进发了。

这亚实基伦原本为地中海沿岸的非利士五大名城之一。经过多年征战,非利士人作为一个民族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而代之以多个民族的混杂人种。

在亚实基伦,约瑟的收税举动遭到了人们的激烈反对。人们根本不能容忍一个代替侵略者在自己头顶上作威作福的税务官来盘剥他们。激烈的反对很快发展为暴动,约瑟的税收工作很不顺利,他的第一笔投资看来很快要付之东流。

关键时候,约瑟派出军队前往镇压。

约瑟不但敢说,他更加敢干。在亚实基伦,他不仅平息了骚乱,更把这里领导抵抗征税的20个群众领袖抓了起来并全部处死,将他们的财产统通没收,作为第一笔兑现的税收上缴给埃及法老——对于这种近乎于强盗的罪恶行径,托勒密五世法老居然欣然应允,甚至还赞许有加!可见,此时的托勒密王朝已经到了不顾民心向背、只图牟利敛财的最后时刻了。

约瑟在承包土地上凭借着武力压榨为靠山的横征暴敛持续了22年,他所积累的财富远远超过上缴给埃及法老的数量,约瑟的家族从而成为富可敌国的一方势力。

人人都知道,约瑟家族的富有并非由于勤劳致富,而是由于不公平的强取豪夺。

不义之财往往难逃更加不义的争夺。当约瑟还在世的时候,他的几个儿子就开始为争夺势力范围而大打出手。最终,他的一个儿子胡肯奴被迫退到约旦河东北的地方划地自治,继续统治征税达7年之久。直到塞琉古王朝的安条克四世兴起,将其剿灭,所有财产没收——约瑟家族的荣光从此结束。

公元前181年,埃及的托勒密五世在很年轻的时候去世,他只有十岁的儿子托勒密六世与自己的母亲克里奥佩特拉一世共同执政——这实际上就是埃及托勒密王朝的“垂帘听政”。托勒密六世由此得来“笃爱母亲的人”的称呼。克里奥佩特拉一世是个能干的女人,她尽心竭力地辅助儿子确保王位,这种局面直到公元前176年她去世为止。那一年托勒密六世大约15岁,还是个懵懂少年便成了孤儿。

估计是在权臣的一手操作下,托勒密六世与自己的妹妹——克里奥佩特拉二世结婚,两人共同执掌国家。此后,在统治者的名单里,又加上了他的小弟弟——托勒密八世。这种三个小孩子简直如同儿戏一般的联合执政,把国家搞得一片混乱。埃及人在亚洲的强大邻居又在伺机进攻了。

此时,塞琉古王朝的统治者是公元前175年登基的安条克四世——两个前后当上国王的小伙子跟他们那些长胡子的祖辈、父辈一样,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新的争端中。

公元前170年,日薄西山的托勒密王朝迎来了他们宿敌的挑战。安条克四世对托勒密王朝展开全面进攻。塞琉古王朝的军队不但再次全面占领了全部的巴勒斯坦、约旦河两岸和叙利亚的全部土地,更直接攻入了埃及本土——史称“第六次叙利亚战争”。只不过这次战争称之为叙利亚战争还不如称之为“叙利亚人对埃及的战争”来得更确切一点。

这一仗把埃及人彻底打垮了,塞琉古王朝的部队占领了孟菲斯,甚至一度占领埃及的首都亚历山大。托勒密王朝一下子处于亡国的边缘。无奈之际,托勒密六世只好向新兴的强国罗马求援。于是,在罗马人的干预下,安条克四世退出埃及——算是给这个气若游丝的衰落王朝留下了一线生机。公元前164年,托勒密王朝再次发生内乱,托勒密八世把自己的哥哥——托勒密六世赶走,企图独自秉政。结果,又是在罗马人的干预下,政变失败、托勒密六世夺回王权。

这两个东方的王国在衰落中变本加厉地互相攻伐,但在他们的身后,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迅速崛起。

在并不遥远的亚平宁半岛上,一个叫做罗马的国家正如同初生的朝阳,以无法遏制的势头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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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人的历史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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