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抹一仗打得实在痛快淋漓,以色列人一下子翻身。清点战场的时候,他们居然惊奇地发现此役消灭非利士人达6万之众!从此,非利士人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收缩于他们的疆界之内,虽然也会与以色列人有所冲入,但是总体来说双方关系趋于平稳。
平定西南边疆的危机,扫罗举头四望,以色列的疆界已经被侵蚀大半:除去西南方面的非利士人之外,东面的摩押人,东北面的亚扪人,南面的以东人和北面的琐巴人一直在不停地侵蚀着以色列人的土地。其中以东人虽与以色列人算是世代友好,但针对亚拉巴低洼地带的国际商道和铜矿的控制权,双方一直都有争端甚至兵戎相见。而北面的琐巴诸王分布在如今的叙利亚境内。各种迹象推断,这些琐巴人实际上就是腓尼基人。他们和非利士人渊源极深,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同宗同源。近来的基因学研究表明,当年消失的腓尼基人的基因就存在于当今的叙利亚人之中,从而在侧面定位了这个突然消失的古老民族的去向踪迹。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从扫罗时代直到如今,叙利亚人与以色列人之间一直是战争矛盾不断——真是一对拆不开的冤家。
现在,扫罗必须站出来领导新一轮收复失地的战争。经过多年艰苦卓绝的战争,以色列人的疆界得到了恢复和稳固:东到约旦河东的亚扪人边界,西到非利士边境,北达现在的叙利亚,南抵以东地区。如此一来,以色列一跃成为迦南地区最强盛的国家。在这场强国之战中,扫罗国王功绩斐然、彪炳青史。
据记载,扫罗为王的时间大约为20年,完全都处于古埃及21王朝普苏塞恩涅斯一世(PsusennesⅠ)(1054—1004 年)统治时期。这个阶段,再也没有强大的国际势力干涉迦南事务,为以色列人奠定国家基础、开拓稳定将于赢得了宝贵的几十年时间。经此阶段的经营以后,以色列民族的国家观念和疆土概念逐步形成,这个各自为政、不相统属的民族逐步走向了国家化的道路。
在非利士人西南面,紧连西奈半岛北端,一直到书珥的旷野。在这片荒凉广袤的土地上,活跃着一个强大而危险的民族——亚马力人。从以色列人出埃及开始,亚马力人就同他们埋下了仇恨的根苗。当这个民族在旷野流浪、几乎因疲弊而倒毙的时候,亚马力人却在后队的老弱病残之中进行了杀戮。当然,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与当前的状况似乎无关。事实上,在以色列人建立起相对固定的国家疆界之后,亚马力人的问题日益严峻了。
以色列国建国初期,面临着一个重大的课题:增强国力、发展经济。而这一方面要促进生产,另一方面要支持流通、保证顺畅的国际通商管道。此时的埃及虽然处于暗弱的乱政,但是国民生活富裕,国际贸易发达,正是迦南人商品贸易的重要集散地和进口国。千百年来,从亚拉巴低洼地带,沿着西奈半岛北端跨越书珥旷野近埃及的疏割,成为国际商队的首选通途。另外,从埃及前来的商队和使节也带来了迦南人急需的很多物品。
在以色列人弱小受到欺凌的阶段,国际商路为以东人和非利士人所把持,以色列人必须要忍受经济上的剥削和国际商路不通畅带来的弊病。而现在,以色列人兴起,以东人、非利士人先后退出商路,以色列人暂时又没有来到这个真空地带,一个活跃在旷野中的亚马力部族捷足先登了。
我们知道,亚马力人有许多部落,他们散落在迦南地区、互不统属。在旷野地带的亚马力人基本上就是强盗部落,他们靠打劫商队、旅客为收入的重要来源。其劫获的牛羊据为己有、俘虏的青年男女被卖做奴隶、老幼病残往往处死、各种财产或者瓜分或者变卖。当年的以色列人遇到的就是这样的亚马力部落,只不过他们有些贪心过大,在百万之众面前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此时,亚马力人在这条国际通路上想必是闹得相当厉害。原先,无论是以东人还是非利士人,为了保证财源,虽然要对商队征收一些赋税,但好歹还是保护商人免遭强盗的。因此亚马力人的机会不多,总要趁对方不注意干上一票就走——看来那个年头黑社会也是不太好混的。当非利士人和以东人的势力淡出、埃及方面的势力更是微不足道的时候,亚马力人发财的机会来了。我们知道,从埃及到迦南,作为商队来讲,如果取道北端的书珥旷野,只需要走2、3天时间,而由于亚马力人作乱,商队就必须取道南部的汛的旷野——这里是世界上最荒凉艰苦的地方之一。整个路程至少要7、8天时间。在这条路上,毒虫猛兽、风沙骄阳不断袭来,成为大多数商旅的畏途。更恶劣的是,由于觊觎迦南的丰饶,不甘心单纯打家劫舍的亚马力人开始发动对以色列的寇边抢劫。由于他们特有的勇猛剽悍与残忍冷血性格,百姓们落在他们手里往往是有去无回,抛尸旷野。这也在两个民族间,特别是以色列人心里埋下了太多仇恨的种子。
多数商人不得不放弃相对成本低很多的陆路交通而选择水路。在埃及北部的地中海上,活跃着腓尼基人的船队。这些腓尼基人真是天生的航海家,他们的船队不但在地中海自由纵横,甚至还进入了浩瀚的印度洋。但是腓尼基人与埃及人和以色列人的关系都不怎么友好,委托他们进行的海上贸易,加价率往往相当高,造成相当多数的利润流失——这样一来,贸易无论对于埃及人还是以色列人来说都变成了难以从事的行业。既然如此,为了维护地区的繁荣,打击掠劫势力就成了必须完成的国际性任务——看上去多少有点像现在的国际反恐。
攻击亚马力人的命令来自于上帝,撒母耳亲自带来上帝的信息给扫罗。
以色列人出动了。这一次他们一共调动了21万人。其任务是杀尽这个亚马力部落所有的人,并一切牛养牲畜——不留活口。在亚马力人的附近,有一个和以色列人世代友好的盟友部落,他们以游牧为生。动手前以色列人通知他们整个部族暂时迁移离开战场,免得擦枪走火、误伤友邻。基尼人迁走了,亚马力人却无动于衷,依然我行我素,看来倔犟剽悍的性格是这个民族血管里流淌的基因——虽然因此他们会招致巨大的苦难。
战斗是在亚拉伯西北面的哈非拉打响的。人多势众、兵强马壮的以色列军队把当惯了蟊贼的亚马力人打得落荒而逃。战场一直延伸到埃及边境的书珥地方。在这里,亚马力人没有逃入埃及境内,而是为以色列人所消灭。估计埃及也出动了一定规模的军队协同作战,将这一支亚马力人歼灭在旷野沙漠之中。当然,这次消灭的只是一个亚马力人的部落而不是整个民族。
战争虽然胜利,但是扫罗却又一次惹了麻烦。
亚马力王叫做亚甲。虽然以色列军队消灭了所有的亚马力人,连老人小孩儿都没有放过(听上去多少有点残忍,当然我们必须站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看问题),但是扫罗却留下了亚甲。这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选择:扫罗现在是以色列的国王,调动全国兵马,估计杀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当着他的面,即使是再苦苦哀求,他应该也能够硬着心肠杀掉亚甲的吧。可是,他偏偏放过了这个已经是光杆司令的国王。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由于看到自己的国王纵敌,以色列士兵们几乎又成了新的强盗——他们将缴获的病弱牛羊杀死,而把强壮健康的纷纷窃为己有!
到底是什么使得扫罗宁愿冒着违背天命、破坏军纪的风险,也要放过亚甲呢?圣经上没有记载,《犹太古史》只简单之极地写了一点理由:“扫罗怜惜他高大貌美的身材,就决定存留他的性命”!从这里我们似乎可以做一个大胆得连我们都不忍心接受的猜测——虽然此猜测似乎更为可以接受——扫罗有龙阳之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