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还不仅与此。放荡的生活可以彻底消磨一个人的意志。很多以色列丁壮男子已经在放弃进攻迦南的斗志。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明天如何,醉心于今天的狂欢才是生活的全部。
情况越来越严重。风气在迅速堕落。与摩押人的神相比,年轻人开始对自己的上帝不满——我们何必要这么克制自己,像别的民族那么享受生活不也是很好么?很多支派宗族加入到异教淫乱的行列中,而这些宗族的领袖却不能禁止。
摩西找来各级审判官,开始执行洁净社会的工作了。一般来说,百姓出现普遍的问题,首先问责的应当是他们的领导而不是百姓本身。只有这样才能够很好地解决问题。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当前大规模上丨访丨越压越多、越打越多的根本原因——没有一个封疆大吏,因为治下发生了大规模上丨访丨而受到制裁。摩西是个聪明人,因此他不对百姓下手,而是毫不客气地把各个发生大规模淫乱拜祭行为宗族支派的领袖吊死了!
虽然处死了这些领袖,但包括摩西在内的以色列人的内心是何等悲伤。毕竟,他们没有直接参与这种罪错行为,却不得不承担起百姓由此造成的恶果。没办法,作领袖的必须承担起领袖必须承担的责任来。那种有成绩就揽在自己身上,有问题就推倒百姓那里的人,也不配做什么领袖。
就在以色列人哭泣悼念的时候,一件事情成了导火索:在悲伤哭泣的人群面前,一位以色列人领袖的儿子带着一个摩押领袖的女儿,于大庭广众之下再次招呼年轻人来狂欢取乐!毫无疑问,这次他们的行为没有招来什么追随者,而遭到灭顶之灾。
看来,摩押人的行径不是民间自发的,而是一种有计划的破坏行为——以色列人突然醒悟了:他们的部队必须彻底扫荡摩押,否则一旦他们的渡河战役打响,背后的摩押人是不会善意相待的。
对摩押的战斗打响了。
战斗毫无悬念可言。自取其辱的巴勒根本没有机会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整个国家就灭亡了。看来,善于运用阴谋诡计的人在面对面比拼实力的时候,往往是最孱弱不堪的。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以色列人对摩押人之战,又被认为是针对米甸人的战争。之所以这么说,是由于此次对阵的除了很快即被消灭得摩押人之外,还有来自于好几个民族的五位国王组成的联军。这五位国王中除了女儿被杀掉的苏珥之外,还有以未、利金、户珥和利巴——这些君王所统治的虽然不是强大的国家,但是眼看着约旦河东岸的一个个国家被吞并,不免兔死狐悲。因此联合反击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仗,五位国王再一次联合聘请了巫师巴兰。我们不知道巴兰是否终于没有抵挡住诱惑,违背自己感知的声音而做出了违心的诅咒。因为我们看到了一条特别的记载:巴兰被以色列人杀死了。而远在两河流域的巴兰本来没道理会卷入这场约旦河东岸的冲突中。因此,我们不得不判断:这一次五位国王送给巴兰的礼物金银之多,终于令他做出了违心的让步。
很遗憾,这一仗五位国王全部战死,巴兰也一同死于乱军之中。有时候,即使是一个一贯正确的人,在通向毁灭的道路上,只要走过那么一小步也就足够了。
当然,鉴于除了摩押人之外,来勾引以色列男子的女子先后来自于好几个部族,因此摩西认为这些来自不同部族的米甸女子是在巴兰向君王献计献策之后派来的,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毕竟,即使巴勒是始作俑者,没有更高层次的巫师从理论上肯定,其他几位国王也不一定会认同这种做法。
虽然依然有层层谜团,但是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以色列人彻底荡平了约旦和东岸的广大土地。他们可以义无反顾地大踏步跨过约旦河,无后顾之忧地向西岸的迦南美地进发了。
当进军的号角即将吹响的时候,摩西比所有的人都要忙碌很多。他主要在做三件事情:1、申明上帝的律法,时刻告诫人民要保持纯正的信仰——这信仰也是以色列民族存在的根本。虽然历经苦难和杀戮与痛苦,正是由于这信仰的保证,才使得这个民族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而是顽强地生存下来;2、确认各个支派协助分地的领袖。鉴于以色列人已经获得了相当规模的土地,同时鉴于他们将会进入并且有信心占领迦南的土地。以后难免会遇到分割土地按支派居住的情况。因此,摩西要预先指定各个支派的领袖协助进入迦南之后的整个民族的领袖进行工作;3、是摩西要亲手向约书亚移交权力。
完成了如上的几项工作之后,120岁的摩西独自登上耶利歌城河对岸的毗斯加山顶。在这里,他充满向往与渴望地眺望着河对岸广袤富庶的迦南平原。摩西知道自己不能够跨过约旦河,去亲自踏上那片自己魂牵梦绕的土地。
摩西的一生是极富传奇的。如今,他老了、累了。摩西跟从上帝的声音,为自己的同胞奋斗了一辈子。如今,他要安安静静地享受几天生活,做一点完全属于自己的事情。比如说——回忆。
人是有感情的,人老了就总容易回忆,尤其是对出生的故乡、旧时的故人,即使一生战斗的领袖如同摩西也不例外。
摩西用了四十年感受纷繁复杂的世界,他没有太多时间回忆,因为那时候他还年轻,他还在向往以后的岁月;他又用了四十年面对挫折和困苦,他没有太多心情回忆,因为旷野中放牧的艰辛令他一天天衰老,他正试图忘记过去的荣华富贵;随后的四十年,他每天都在殚精竭虑中度过,要管理这么巨大的人口、解决千头万绪的复杂问题、战胜一个又一个困难、绕过数不清的险滩与陷阱,他没有时间回忆,他的眼睛必须穿过面前的阴霾与艰险,为自己同胞的未来去奋斗。一百多年的风风雨雨过后,摩西终于有时间去回忆了,安安静静地回忆自己的一生,就像所有老人坐在窗前悠闲地享受生活的时候那样。
不知他是否会回忆起在尼罗河两岸的芬芳里、他奔跑的小小身影后、那面带善良笑容的埃及公主?是否会回忆起那个对他呵护有佳胜过自己生命的小姐姐米利暗?那些与自己一同在埃及皇宫中追逐打闹、习文演武的埃及王子?那风沙中赶着羊群走来、美丽的大眼睛中闪动着羞怯的小姑娘——他后来的妻子西坡拉?还有那个正直善良但却总是会犯点错误的哥哥亚伦。一百多年过去了,那些在他生命中经过的人们,都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在走完他们艰辛的旅程之后,停止了疲惫的人生跋涉。或是在旷野,或是在平原,在大地宽阔深沉的怀抱与星瀚点缀的无边苍穹覆盖下,平静地安息。最后,只剩下摩西一个人,在温馨甜蜜的回忆中凭吊者逝去的故人与远去的岁月。
摩西死去的时候没有疾病、身体健康。也许他正是在回忆的睡梦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摩西死在山上,没有人知道他的坟墓在什么地方。
以色列人在山下为摩西哀哭流泪并守丧30天。在这一年里,他们先后丧失了3位领袖。然而,他们却由此完成了最后的凤凰涅磐。整整一代人虽然死去,但他们在几十年的战斗与自我反省中为以色列的新一代人铺就了一条通向迦南的道路。从这里,以色列勇士将会渡过约旦河、踏上迦南的土地,并着手实现许多代人的渴望与梦想。
还有许多许多的困难在前面的道路上等着他们。但无论是当年在埃及、围坐在炉边从老爷爷抖动的白胡子上抖落的故事里;还是从旷野倒毙同胞口中听来的渴望中,以色列人对于这片流着奶与蜜的家乡的认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具体和明确。
当号角吹响的时候,他们就要出发了。
以色列人过河进攻迦南以前,对河东已经获得的土地进行了先期的分配。这样从南面的亚嫩河谷到北面的黑门山整片区域都分配给了流便支派、迦得支派和玛拿西半个支派的人。之所以进行这种分配,从后方支援的角度考虑也是很科学的:以色列人的主力部队进攻迦南,而在河东岸停留相当部分的老弱妇孺是必然的,而这些人需要强有力的保护;此外以色列人渡河西去作战,东岸如果不做巩固,很难保证不被敌人占领、面临腹背受敌的尴尬局面。从最近的一次人口核定普查来看,流便支派丁壮数量为43730人;迦得支派为40500人;玛拿西支派52700人,如果按照半个支派计算,大约是26000人左右。好的,这样我们简单累加一下,就可以看出,流便支派、迦得支派和玛拿西半个支派的丁壮总数为大约在13万人,而随大部队渡河作战的为4万人左右——这也符合我们前面推测的巩固后方、保护妇孺老幼的设想。看来,不论是先前的摩西还是后来的约束亚都是支持这个计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