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干一番方略示下,将手中骑兵尽数派遣了出去。熙河军被包围得滴水不漏,可萧干手中依旧是留了五千兵马精锐以作援应。
姚古本来对萧干留下的数千兵马并不看重,如今看来他的想法似乎有些偏颇,萧干身边只有三五千人马,可就是这三五千人马折腾的宋军无法安心应战,哪里刚刚取得一点进展。萧干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哪里,给己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而辽军则更加游刃有余,进一步的把己军的作战范围压缩,这不是一个好趋势。
宋军不断的在突围。可是刚一杀出营寨不远,便是滚滚铁蹄迎面杀来,宋军纵然没有瞬间溃败,可是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伤亡已经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谓一将不才累死千军,可像萧干这等大辽末世人杰,也拥有改天换地的能力,姚古差了吗,并不是,此人纵横疆场数十载,也是宿将,可是偏偏被刘延庆的军令逼得狠了,露出了这样一个破绽。
萧干何等人物,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破绽,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便是能够将这路熙河军彻彻底底的吃下去,他的心已经大到了如斯地步。
宋军好不容易以极其惨重的代价杀开了一条通路,可是萧干手中的数千亲兵有及时的堵住缺口,这样下来,宋军死伤更重。
“尽量避开萧干的锋芒,萧干在哪里,就是用人墙也要把他拖住,俺们再从其他地方突围。”姚古冷然下令,萧干是厉害,可萧干也是肉长的,是人都知道疲累!
已室八斤便是直领萧干亲兵的重将,他挥舞着大棍,就像是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战斗机器,宋军士卒在已室八斤身前不时的绽放血花,残肢断臂满天飞,凡是他所过之处,宋军犹如草芥一般被他飞快的收割着。
“嘭。”已室八斤横扫大棍,一名宋军军官手中的兵器应声而飞,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已室八斤的大棍又到了,只见血色四溅,头颅一下子就被打碎了。
已室八斤一棍击杀了这名宋军军官,趁势又把前冲一步,将那名军官身后的宋卒全都扫了出去……
“呜呜……”萧干听到宋军阵中响起了阵阵号角之声,知道姚古一定在变阵,他停下身来仔细看了看,脸色不禁微变,暗赞道:“姚古不愧是姚古,可是某家也不是白痴,想要用人命将某拖住,那就得看你舍得下多大的本钱了。
姚古的战术很快就收到了效果,虽然在萧干所部宋军不得不牺牲数不清的年轻士兵的生命,可宋军在其他阵地上多少找回了一些利息。
其他路的辽军压力非常大,虽然都是骑兵,对付宋卒有着天然的优势,可是骑兵一但陷入步兵的人海之中,优势便是大打折扣,这个时候辽军甚至已经有些稳不住阵脚了。
有时候就是混战,胡乱的杀一气,等回头一看才知道不但便宜没占着,还损失了不少。
表面上看,辽宋双方互有输赢,但是辽军却占着实际上的主动,而且宋军的死伤远比辽军要多。
由于双方死伤的人马太多,血水融化了积雪后无法渗入冻结的地面,慢慢的流淌着,这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在战场上形成了数十条血液和雪水构成的小溪,可惜没有人仔细去看这宛若修罗地狱的场面,因为他们仍旧在继续完善着这个画面。
辽军在萧干一名亲信军官指挥下蜂拥而上,弓箭手成排横列,一声号令万箭齐发,压制住壁垒上的宋军后,辽军士卒冲到壁垒之下,一方面用临时捆绑的木梯向壁垒上攀爬,一方面用撞木对辽军的营寨加以破坏。.+,
壁垒虽然并不太高,但是给辽军进攻造成了难以克服的障碍,这一处壁垒的宋军顽强的抵抗着,让辽军无法取得进展。
这个时候辽人举措很是得体,也不求立即攻上营寨,只是不断的破坏,宋军要想突围,要想整修,就得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姚古虽然站在远处的营中,但是仍然可以听到杀声震天,看得到不时闪现的血光,心中有些凄凉,到了这个时候,无非就是自家举止不当,才陷入感到非常悲哀。
姚古对辽军的战力有着清醒的认识,当世之兵有笼统的区别,辽军军士本是悍卒,只是被耶律延禧累得步步被动,女真兵马现在未曾交手,不知道战力如何,可是只要想便是知道不弱,而宋军也只有白梃军和胜捷军才有可能和辽军野战之上一争长短,但那也是有限的精兵而已。
宋军到了这个时候无非就是要稳扎稳打,将营寨扎得牢固,拖死辽人才是上策。
雪夜会战一役,熙河军精锐死伤众多,如果坚守不出也许还有机会,如果主动出击,只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姚平仲站在另外一处高地看着宋军的进攻,姚平仲看得出对面营垒内的辽军是善于攻战的野战部队,在守城方面并不擅长,但是对面的辽将显然有些本事,组织有序,指挥得法。将领稳健镇静,士卒英勇坚韧,是非常难以对付的。
战鼓声咚咚震天响,箭矢飞射如雨,辽宋双方不断有士卒倒下,辽军的死伤者往往被宋军迅速的扔下营寨。遭到自己的人践踏。
宋军将领一次次的挥动手中的旗帜,战鼓声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在此间回荡着,宋军已经组织了三次强攻,想要突围出这个险地,可仍然拿辽人铁桶一般的围困没有丝毫,白白留下了无数熙河军士卒的生命。
这场战斗从午夜一直持续到黎明,双方投入的兵力总和近六万,厮杀的场面无比惨烈。人山人海在一起搏命的画面将永远的镌刻在生存者的记忆中,永远凝固。
已室八斤仍旧在厮杀的时候,一种直面危险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挥起大棍朝前一横,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脆响,只见一支利箭竟然射在了他的大棍上,箭尾嗡嗡的响着,已室八斤抬头望去,远处站着一个人刚刚放下弓来。
远处山岭之上。一支庞大的军马陆陆续续出现在辽人的视线当中,姚古在营寨高台之上。也是看到了这支兵马正是宋军地位最高的熙河军,“老种相公,领兵来救俺们了!”
辽人将熙河军逼入绝境,而且萧干的计划正一步步的实现,因为老天爷在帮他,这场大雪使辽军占据了极大的主动。限制了宋军的机动,所以老种必须要在姚古遭受巨大损失之前抵达姚古军中。
老种觉得自己来的还不晚,姚古所部的主力仍在,萧干没有想到种师道来的会这么快,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怎么,萧干也是直断果决之人,看着已室八斤大棍上那支利箭,便是道:“传本王命令,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