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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狄仁杰一顿痛斥之后不久,张光辅回京复命,以戡乱之功,晋升为凤阁侍郎、知政事。张光辅暗自欣喜之余,当然没有忘记参狄仁杰一本。

这日朝会,武则天将张光辅一个人留了下来,带入偏殿。

“这本奏疏所言,属实与否?”武则天落座,率先发问。

“禀神皇,微臣以人格担保,句句是实。狄怀英身为刺史,竟然纵容逆党、目无王法,还公然藐视上司、出言不逊,实在是胆大包天!”

“逆党一事,狄怀英有密奏坦陈因由,本宫念及苍生,网开一面,何有纵容之说?”武则天还是说了句公道话。

“神皇容禀,微臣所指并非五千囚徒一事,而是狄怀英到任之际,便纵容刁民诬告驻军,扰乱治安。”

“哼!”武则天显得有些动怒,“军士不知保境安民,反倒滋扰百姓,何有诬告一说?”

张光辅不由得吃了一惊,不知是狄仁杰“先下手为强”,还是豫州密布着武则天的眼线,否则怎会如此明察秋毫?

见张光辅顿时失声,武则天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出言不逊,又从何说起?”

“神皇,微臣驻军豫州之时,狄怀英迟迟不予拨付军粮。微臣登门说理,却遭其一通数落。狄怀英还妄言,要手持尚方斩马剑,加之微臣之颈,实在是目无法纪、为所欲为!”张光辅终于找到一个诉苦的由头,倒出一通苦水。

“哈哈哈哈,”武则天忍不住仰首大笑起来,“张爱卿,你可知这‘尚方斩马剑’是何典故?”

“这……”张光辅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微……微臣才疏学浅,望神皇恕罪。”

“汉成帝刘骜在位之时,丞相张禹以帝师自居,大肆占地谋财,贪得无厌、奢靡无度。槐里令朱云上书直谏,言‘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张禹之头’。”

“神皇,微臣……”张光辅仿佛听出了武则天话里的火药味,却不知如何辩解。

“先帝在位时,”武则天丝毫不理会张光辅,继续说道,“狄怀英先在大理寺供职,因权善才一案,与先帝面折廷争,有必死之心,无让步之理。先帝欣慰不已,赞其忠直刚烈,为他人所不及。后来,狄怀英迁任侍御史,惩贪除恶,王本立、韦弘机等人先后落马。先帝数次说情无果,无奈之下,说他狄怀英是捡了权善才一案的便宜。你张光辅区区诸军节度,狄怀英岂肯卖你的人情?”

“微臣知罪。”张光辅见武则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好自己认错、争取主动了。

“好自为之!”武则天摆了摆手,示意张光辅出去。

张光辅走后,武则天独自在房中徘徊,举棋不定。豫州军、地两方一度水火不容,其中的是非曲直,她已了然于心。可是,此时的武则天,还有一个难言之隐。

以她往常的性格,像张光辅这等贪赃枉法、祸害百姓的败类,早该让他接受应有的惩罚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张光辅奉旨戡乱,回京复命便身陷囹圄甚至人头落地。知道的人会说,张光辅罪有应得,武则天不徇私情,但人为制造的舆论往往难以控制。

无论对于“拥武”派还是“反武”派而言,张光辅都是一种象征、一面旗帜。

惩治张光辅,“拥武”者难免有“兔死狗烹”之感,政治立场虽然未必会摇摆,但热情很可能大打折扣。

惩治张光辅,“反武”者反而能看到一线曙光,在“越王之乱”后基本上已经偃旗息鼓的“匡复庐陵”,或许将借势而起、死灰复燃。

此时的武则天,距离君临天下只有一步之遥,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节外生枝。

可是,张光辅、狄仁杰在豫州已经闹得不可开交,各打五十大板,还是“和稀泥”,似乎都不是最佳的选择。

经过漫长而细致的思索,武则天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为今之计,只有先委屈一下狄怀英了。”

“良官难做,俗吏亏心。”这是狄仁杰后来在《宦经》里写的,他此时的心境,也正是如此。

履新豫州,他本可以按部就班地奉旨监斩,对张光辅的胡作非为,也大可不必针锋相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囚徒的哀怨、百姓的悲苦,让狄仁杰毅然选择了挺身而出。

他不是不知道,武则天生性多疑,对“谋逆”更是讳莫如深。他不是不知道,张光辅戡乱有功,俨然成了大红人。张光辅此番回京复命,只要略奏一本,狄仁杰轻则罢职免官,重则关入大牢。

狄仁杰自知多说无益,并没有就此事向武则天作任何解释。张光辅刚离开豫州,狄仁杰便暗中做好安排,随时准备接受朝廷的处置。

十天过去了,没有动静。

二十天过去了,杳无音讯。

正当狄仁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朝廷的诏令终于送到豫州了。

“豫州刺史狄怀英,不思皇恩浩荡,不遵朝廷法度,藐视同僚,出言不逊,有失官仪,特贬为复州刺史。即日赴任,不得延误。此诏。”

从传令者手中接过诏令,狄仁杰突然感觉到浑身的轻松。他默默地凝望着洛阳的方向,久久伫立,内心无限的感怀,似乎参透了武则天的难言之隐、良苦用心。

狄仁杰收拾好行囊,奔赴近千里外的复州,依旧主政一方,只是复州级别不比豫州,刺史之职乃从四品下。

张光辅被武则天敲打了一番,不敢再对远在南方的狄仁杰妄加陷害,再说自己已是身居高位,当然怡然自得。可好景不长,不到一年时间,张光辅就被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桩“谋逆”案。

这桩案子的源头,是徐敬业的弟弟徐敬真。徐敬业暴乱失败后,本人不知所踪,他的弟弟徐敬真被官军捕获,流放绣州。

永昌元年,徐敬真从流放地侥幸逃脱,打算投奔北面的东突厥。他有两位好友在洛阳做官,一个是洛州司马弓嗣业,一个是洛阳县令张嗣明。

徐敬真路过洛阳,得到弓嗣业、张嗣明的暗中相助,顺利向北而去。刚走到定州,便被官军抓了个正着,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弓嗣业和张嗣明。

弓嗣业知道在劫难逃,索性畏罪自杀,张嗣明却心存侥幸,想将功抵过,保全自己。为了加大保命的筹码,张嗣明专挑重臣诬陷,身为宰相的张光辅自然也在其列。

张嗣明深谙告密的技巧,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张光辅当初奉旨到豫州戡乱,对图谶、天文之类的东西特别用心,私下发表了不少言论,“阴怀两端”。

张光辅就这样被周兴等人缉捕,浑身是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武则天虽然未必相信张光辅心怀异志,但提起豫州,便联想到这个人在豫州的所作所为,不禁雷霆震怒,表示概不轻饶。这年八月,张光辅与徐敬真、张嗣明等人被押上了断头台,家产一律没收。

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同样是蒙冤受屈,有的让人内心沉痛,慨叹“天日昭昭”,有的却让人拍手称快,相信“报应不爽”。

就在张光辅人头落地之时,武则天又想起了在豫州蒙受不白之冤的狄仁杰。当然,要让武则天自我否定,为狄仁杰“平反”,不太现实。不过,平级调动一下,让他离自己近一点,还是可以的。恰逢洛州司马弓嗣业畏罪自缢,武则天决定,让狄仁杰来补上这个缺。

洛州司马,一个从四品下的神都“上佐”,显得无足轻重。正是在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职位上,狄仁杰近距离地见证一场亘古未有的惊天巨变——武周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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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长篇传记小说连载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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