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浓烟彻底笼罩弥漫战场之前发生的,在硝烟未及散去之前,也无法根据此前获知的情报对作战计划做出改变。
一切只能按部班的进行,小小袭扰过后,所有军卒悉数撤回营垒之内。
这次袭扰主要目的还是配合郑显礼对草原蛮部的营救,从此时所知的情况判断,已经初步达成了。
秦晋回到营寨之后,清虚子等人好一通埋怨。
说什么位者不可轻易犯险,千金子不可坐垂堂之类的话。
秦晋不是的点头附和着,他知道,如果自己提出反对意见,只会换来更多人的更多聒噪。
这是他倡议神武军可以畅所欲言的后遗症,虽然可以兼听则明,但有所得便要有所失,也是自然规律。
很快,探马来报,大食人派出了数千刀盾步兵出迎应战。
众人都建议给予迎头痛击,以此进一步巩固神武军战无不胜的形象。
但是,秦晋觉得现在还是示强与人的时候,便一意坚持撤兵,此次袭扰所为是要策应郑显礼,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又何必再贪心呢?
指望着一次仓促的袭击能意外的获得全胜,这种侥幸心理可要不得。
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以后,秦晋看着清虚子,询问火器营的各种情况,以及*的存量是否足够。
对此,清虚子拍着胸脯保证,火器营*的存量足够打下来泰西封的。
因为这种东西的原料不是什么稀缺物资,只要不是沙漠,便随处可以取材。再加呼罗珊相对干燥,制作的周期也相对较短。
一切物资准备都预计更顺利,从河东投靠秦晋以来,清虚子没这么痛快过,*可以敞开了用,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兴师动众搞的战场近十里的地方浓烟弥漫,难以视物。
除了*以外,第一批铸铁和铸铜的火器正从安西越过葱岭源源不断的送抵呼罗珊,虽然安西的冶炼技术水平起长安要差了不少,可终究是能够填补大军作战的正常消耗。
这些都是清虚子不曾赘述的,他只要让秦晋知道,神武军的火器营有足够的火器便够了。
而且,唐朝在安西的局面也是有唐百多年来最好的,北方草原的回纥人对大唐十分恭顺,新一代可汗更是对丞相言听计从,而且还从汗庭派遣了一万回纥兵往安西驱使。
除此之外,安西南边的吐蕃也放弃了以往的敌对态度,从去年唐兵进驻逻些城以后,已经放弃了从前争夺安西的国策。而且,此次西征,派出了超过两万人的吐蕃骑兵。
如此种种,神武军在没有后顾之忧的前提下才得以迅速征服了天竺,然后又在新年开春后回师西进,兵锋直指泰西封。
不过,泰西封是大食人经营了百年的都城,想要轻易的攻打下来并非易事。所以,神武军从到下最初的计划也只是重创大食人,使得大食人远远离开河与安西,保葱岭一线可有数十年平安即可。
然则,随着神武军的节节推进,作战目标也被一次又一次的修改。
打下木鹿城以后,作战目标便被修正为攻略泰西封。
泰西封对于绝大多数唐人而言是个遥远又陌生的地名,可在许多波斯人以及河等地的土著人看来,这是极为震撼的。
“阿巴斯那老儿这几日又开始闹腾了,吵着要见丞相,丞相见一见他,如果让他因此郁闷的早早病死,可有点得不偿失了!”
阿巴斯是神武军此次西征抓获的大食俘虏地位最高的人,而且据说还是哈里发曼苏尔的堂兄弟,套用唐人的习惯,此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皇族,而且还是实权地方诸侯,其影响力绝非普通大食人可拟,关键时刻是有可能派大用场的。
秦晋皱了皱眉,他实在不愿意去见那个病怏怏的大食“诸侯”,但还是采纳了清虚子的意见。
阿巴斯是个重要人物,算成为了俘虏,必要的礼遇还是需要的。
大唐毕竟不是那些残暴野蛮的国度,不会对待敌国被俘的君主与将军极尽羞辱之能事。
当秦晋见到阿巴斯时,这位被俘后的大食总督正在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面条是秦晋由长安带来的庖厨所做,虽然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汤面,面色颓唐的老人却吃的很香……
老人抹了抹嘴角的汤水,这种叫做“面条”的食物虽然好吃,但唐人却从不让他一次吃个饱。
说来也怪,在木鹿城做总督的时候,每天身前身后跟着大批的仆人和奴隶伺候,但身体情况却很糟糕。现在做了俘虏,每日只管吃喝拉撒睡,身体反而好转了,面色虽然失神,颓唐,可起从前却是红润了许多。
“阿巴斯,丞相要见你!”
阿巴斯不会汉话,与其交流需要随时随地有翻译跟着。
但这个翻译是来自昏陀多的波斯人,自然对他不会有好脸色,说话也很不客气,甚至很多时候会夹着羞辱的词句。
不过,有秦晋在的时候,波斯人还是收敛了不少,只有语气硬邦邦的。
毕竟曾经是大食的王族又是统领一方的诸侯,现在成了落了架的鸟,底子总归还会剩下几分。所以,尽管阿巴斯会被身边负责监视的各种人有意无意的怠慢,甚或是羞辱,但在秦晋面前,总要摆出曾经有过的那点气势。
说到底,这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成为了俘虏,成为了阶下囚,余下的人生便只能是生不如死,一切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阿巴斯看着秦晋,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唐朝的丞相居然这么年轻,看起来也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
“尊贵的大唐丞相,什么时候能让我见一见伊普拉辛?”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现在唯一的愿望是见一见侄子伊普拉辛。
由于阿巴斯子嗣稀少,长成人的,屈指可数,能够加以栽培的竟一个没有。所以,他对伊普拉辛这个侄子极其看重,从小带在身边,并亲自教育。
两个人虽然不是父子,但却胜似父子。
在被俘之初,阿巴斯听过许多人说起伊普拉辛的下落,有人说伊普拉辛被斩断了两脚,卖给演马戏的当怪物,也有人说伊普拉辛在成为俘虏不久之后被杀掉了。总之,都是些让人听起来心惊肉跳的消息。
为了加以证实,阿巴斯甚至几次向秦晋问询,希望得到侄子的确切消息。不过,秦晋每次都只是寥寥数语一带而过,让他听的实在忐忑。
而且,秦晋所言更是令阿巴斯觉得那是谎话,伊普拉辛怎么可能在天竺带兵呢?
算再心胸宽广的人,也不可能容许敌国的王族子嗣俘虏成为带兵的将军吧?
秦晋知道自己怎么说,这个老家伙都不会相信,只认为是在欺骗他,便只有苦笑道:
“不如这样,你可以从俘虏挑选几个昔日信得过随从,让他们亲自去天竺一趟,见见伊普拉辛,知道秦某所言非虚了!”
“这……这这……”
阿巴斯踟躇着,思考着秦晋的建议究竟有几分可行性,但他没有别的办法,最终只能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如丞相所说,挑几个人到天竺去一趟,顺便给伊普拉辛带点,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