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批从战场缴获的武器装备被驼队从葱岭东面运送到了昏陀多城,这些唐兵用不的武器换取了可观的收入,扎马斯果然有豪商风范,对安西的要求几乎照单全收。
年轻的库思老全身铁甲,棱角分明的脸挂着一丝冷酷,直到杜乾运说话时,脸才挤出些笑容来。
“丞相,父王曾说,只要有大唐相助,波斯复国近在眼前,只是大食人胜在地利之便,咱们还要想办法扩大作为根基的地方!”
这番话让杜乾运对他刮目相看,年轻的库思老适不适合带兵打仗不知道,但此人具备一些扎马斯不具备的战略眼光。
仅仅以葱岭西部山麓这一隅之地,算背靠大唐,想要与大食帝国正面对抗也是十分困难的。
“库思老王子打算先向哪里扩张?”
库思老的目光转向南部的一片开阔之地。
“吐火罗自打亡国先后易主,大食人放弃了吐火罗,波斯人不能放弃!”
扎马斯称波斯王以后,仿照唐朝设置丞相,并且任命杜乾运为丞相。
杜乾运心一动,库思老的图谋与秦晋正好不谋而合。
秦晋给他的诸多指示信件,曾经着重提及过,昏陀多地处山,虽然是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枢纽之地,却不适合作为一国的都城
“王子可有打算迁都?”
在秦晋的信件,昏陀多乃四战之地,尤其是面对西部的呼罗珊,几乎无险可守。而且,无论在人口和耕地的规模,都难以供养五万人以的城市。
吐火罗故地的富楼沙则是最合适建都的地方,由东北向西南延伸的兴都库什山将吐火罗与呼罗珊分隔开,其只有若干个山口作为两地的连结。
大食人放弃对吐火罗的统治,也是因为这条山脉,其最为重要的险隘之地,莫过于开伯尔山口。
却听库思老迟疑着说道:
“先打过去再说,丞相可有合适的建议?”
杜乾运一字一顿的说:
“富楼沙!”
闻言,库思老抬手扶额,脸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对啊,对啊,怎么没想到呢,这里的确再合适不过了!”
富楼沙位于开伯尔山口的最东端,可以凭借着西面险要的兴都库什山阻挡大食人的兵锋,此地向南则是大片适合耕种的土地,而且还有着大量的人口。
如果选择这里作为波斯国的新都,则进可攻退可守!
“丞相说过,与大食人的战争可能旷日持久,如果没有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地方作为根基,可能很难取得最后的胜利。大食人之所以现在手忙脚乱,一则是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西方,用来对付强大的罗马人。二则是优素福的惨败和波斯的突然复国,一旦他们缓了过来,形势便有极大可能逆转!”
“丞相说的极对,吐火罗的确可以用作发展实力,一旦站稳了脚跟,或可继续向南,将四分五裂的天竺也打下来……”
杜乾运暗道:库思老的侵略性当真是强,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现在连攻取富楼沙都在计划之,更别提整个天竺了。
“打算在富楼沙建都,必须攻取护闻城,护闻城在开伯尔山口的最西端,可作为新都的屏障。只要咱们在富楼沙站稳了脚,一盘散沙的天竺是波斯囊之物!”
杜乾运的话让库思老更加兴奋了,在一个月前,复国对于他们而言还是个遥远的梦想,而今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在杜乾运的描述,他已经可以看到未来属于波斯的蓝图了。
一想到这些,库思老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脱口道:
“丞相,咱们何时对富楼沙动兵?”
杜乾运也不知道什么动兵,按照秦晋交代,下一步的行动是针对大食人的,虽然新建的波斯国不能和大食硬碰硬,却一定要摆出强硬的态度。
至少在第一阶段应该以战促和,波斯国绝对没有实力在短期内与大食国硬碰硬。
阿拔斯王朝也是新立之国,其内部的整合以及对外的战力几乎都在顶峰阶段,一旦全力反扑,新建的波斯国会危如累卵,对大唐而言也是个极大的麻烦。
具体计划如何,杜乾运也要等着下一步的指示,不过攻取富楼沙的先期工作也是可以提前进行的。
想到此,杜乾运觉得,有一项任务是最适合库思老的。
呼罗珊东北部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地,没有树林也没有人烟,入眼处尽是黄土和乱石。秦璎驻马眺望,越过这片戈壁是呼罗珊的首府木鹿城。
这次率领两万波斯军进行演习拉练,并没有告诉校尉以下的军官和士兵,他的真实目的其实是对木鹿城进行一次佯攻。新组建的波斯军在令行禁止方面还算规矩,至少没有出现不听号令,擅自行动的情况。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指望着他们和大食人硬碰硬。
一支军队的初战十分重要,如果一开始遭遇硬仗甚至败仗,那这支军队的胆气也没了,想要重新建立,更是难加难。
所以,他并不打算轻易的让波斯国唯一的一支军队与大食兵交战。
此前,秦璎一直在关训练新军,由于原叛乱已经基本平息,他的许多想法都没有用武之地,现在受丞相委派,到西域之西的波斯国做了这所谓的新军“顾问”,终于有机会可以一展心所想。
在秦璎看来,一场战斗要么不打,只要打了必须在于己方有利的地方,打一场于己有五成以胜算的仗。
秦璎麾下五百骑兵是从神武军带来的,这次他轻装简从,只带着这些骑兵亲自往木鹿城方向做一次冒险的侦查。
之所以称之为冒险,在这开阔的戈壁,一旦被大食骑兵发现,只要大食兵追击,想要脱身可难加难了。
不过,在秦璎看来,这次冒险是值得的,一个主将如果连即将打仗的战场都没有亲自实地查勘过,又怎么能有获胜的把握呢?
派出去的斥候,距离木鹿城最近的已经可以看到木鹿城的城墙了。据回报,到现在为止,木鹿城并没有戒严,城门依旧洞开,行商驼队还在陆陆续续的进进出出,一点也看不到大战来临前的紧张。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秦璎眉头拧了起来,他在分析,这究竟是木鹿城的大食人根本没有把他们当做威胁,还是大食人后知后觉,到现在还没有准备呢?
按照常理,一旦大兵压境,防守一方最起码也要做出防御姿态。
可这种反常的情况也正好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听说大食人的总督是大食皇帝的叔叔?”
秦璎扭头对身旁的元从随口说道。
“将军,大食人的国主不叫皇帝,叫,叫甚么发了……”
秦璎哈哈大笑。
“哈里发!,说起来大食人的各种称谓也是怪怪,像他们形貌衣着,也是一般的怪怪。”
突然,数骑斥候奔了回来,都带回了同一个消息。
大食人居然派出了一支规模在三万人左右的步兵,迎着波斯军推进了过来。
秦璎吓了一跳,按照木鹿城内应送来的消息,大食人在此地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万步兵,除此之外再无可战之兵。
他万没想到大食人居然敢倾巢出动,如此行险,难道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