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的人马从疏勒城外撤走之后,在第一时间攻陷了这里,喝盘陀城寨里的波斯人几乎没进行什么像样的抵抗打开了城门,迎接阿布的波斯营入城。
毕竟都是波斯人,城内的守将也在听说了优素福战败的消息,审时度势之下,自然是投靠同为波斯人的阿布了。
优素福一筹莫展,他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想到惊天动地的爆炸和滚滚弥漫整个战场的浓烟,他的双腿不由自主的打颤。
伊萨也没了主意,他毕竟只是个万夫长,到了这等关键时刻,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葱岭的路被堵死,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了,北碎叶,沿着真珠河向西,奔往俱兰城,一样可以躲避开唐朝的兵锋!”
很快,优素福有了主意,他的决断很快,阿布敢大模大样的绕到自己的后方,一定有所依仗。否则,向阿布这种胆小的人,怎么敢将自己的后路也置于敌人之手呢。
这一定是唐人的诱敌诡计,优素福断定,只要自己出兵攻打喝盘陀,东面隐藏的无数唐兵会铺天盖地的冒出来。到那时,可是进不得,退不得,只剩下了死路一条。
既然不敢贸然攻打,尽快转移,在唐人失去耐心之前,离开疏勒这块是非之地。至于,此前定下的转移财货和青壮人口的计划,也只能草草放弃。
入夜,优素福在大批卫队的护持下离开了疏勒,没有任何留恋,骑兵都是一人三马,轮番不停的向北奔跑。
从疏勒往碎叶去的路并不好走,除了要翻过大山,还要渡过几条河流。
碎叶镇曾经也隶属于唐朝的安西都护府,但自打高仙芝在怛罗斯一战全军覆没以后,唐朝失去了对整个热海以东区域的控制。
热海是一个大湖,围着这个大湖有许多草原部落会在夏入秋时赶着成群的马群和羊群在此扎营。
因而,热海在唐朝的势力暂且退却以后,成了各方部落争夺的焦点,水源和草原是各蛮部争夺的焦点,仅仅数年时间,围着热海坐落的数座城镇,如叶支城、贺猎城等,都已经迅速的衰败荒废。
唐朝的军队勉力维持住了热海东岸的冻城,大食军进入安西以后,并没有攻略碎叶镇附近地域,毕竟那里只有少量的唐兵,也不是安西的核心地域,完全没有必要在远途分兵。
此时,优素福做好了打一场仗的准备,他相信以冻城的唐兵,应该很难与之对敌。
经过一日夜马不停蹄的狂奔,他们终于计划提前半天抵达了热海,不过此时的冻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入眼处尽是焦黑的残垣断壁,显然这里曾经着过一场大火。
优素福咽了口唾液,现在的他饥渴难耐,脸有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他本打算在冻城掠夺一些唐人的物资,在补充了急缺的物资以后再经由碎叶赶往俱兰城。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又落空了。
唐朝人在安西下了大力气,每一处城寨,哪怕规模再小,都准备有充足的物资,这些物资包括粮食、武器、箭矢,都是优素福此时所急需的。
很可惜,热海沿岸的几座城寨都成了废墟,优素福狼狈而又失望的继续向西逃命。
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很快会传到唐人那里,而那个唐朝丞相显然不是善类,一定会对自己穷追不舍。因此,离开唐朝的势力范围越远,便越安全。
日落西斜,草原的风带起阵阵凉意,伏身在马背的优素福打了个寒颤,秋天来了!
疏勒城,阿布气急败坏的咒骂着面前的唐人奴隶,他的的确确轻而易举的攻入了疏勒城,可割下来的大食首级甚至还不到十颗。还不如喝盘陀守捉城寨,至少还有几百颗的进账。
面对疾风骤雨的责骂,那奴隶并没有因此而露出惊慌之色,反而从容的解释道:
“当初我许诺可助将军攻克疏勒,但请问将军,可曾许诺过割下多少大食首级,抑或是活捉优素福?”
“这……”
阿布一时语塞了,他自问还不是个蛮不讲理的人,眼前的努力所言不错,自己的确没有与之订立那些条件。
一念及此,阿布的眼珠转了转,便道:
“如果你肯助我打败优素福,活捉杀死都行,便引荐你入唐朝做大官,如何?”
岂料那奴隶大笑数声,竟直接拒绝了阿布的提议。
“我的许诺已经达成,还希望将军不要食言啊!”
阿布为难的搓了搓手,看起来这个奴隶确实是个能人,这么轻易的将之放走,实在不甘心。
同时,他也看出来了,此人或许是唐朝的罪犯,联系到此人自称曾在唐朝做将军,想必是参与进了叛乱吧,如果回到唐朝,一旦被认了出来,岂非自投罗?
这个想法让阿布眼前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一个绝佳的法子,可以令此人留在自己身边。
龟兹城,杜乾运和赛义德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打跑了大食人,身的麻烦事反而越来越多。
不过,与从前的区别是,杜乾运希望这眼下的麻烦越多越好,现在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为了一件事做准备,俺是迎接秦晋和神武军进城。
神武军的信使由三日前的一日一次已经改为一日两次,再有两天的功夫,神武军的主力亦即是秦晋的军将抵达光复后的龟兹城。
赛义德为了结好东方最有权势的人,也下了前所未有的功夫,他按照杜乾运的要求弄来了大量的黄土,这种黄土本来是用作盖房子的,但杜乾运的用途却大不相同。
龟兹城内因为连日失火,再加优素福临走时放的一把大火,有许多房屋和宅子都被烧的焦黑难看。
杜乾运将这些黄土和成泥,涂抹在焦黑的墙壁和院墙,掩盖掉火烧的痕迹。
仅仅三两天的功夫,城内已经有大片的墙壁和院墙焕然一新,不过,烧毁的终究还是被烧毁的,走进了会发现早没有人居住了。
作为商人,一切投入只为得利的赛义德对杜乾运的做法极为不解,这么做不能将毁掉的房子修好,除了远远的看去不至于过于突兀以外,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总执事,你浪费了这么多的钱,只为将焦黑的墙壁遮盖住,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我们又会得到什么呢?”
杜乾运嘿嘿的笑了。
“得到什么?”
故意停顿了一下之后,他才一字一顿的说道:
“得到的会是你此刻付出的十倍百倍!”
杜乾运说的斩钉截铁,赛义德立时两眼放光,他这个人唯一最爱的是钱,听说会得到十倍百倍的报仇,笑的嘴都快裂到耳根了。
“记住了,还有两天,这两天必须将城内所有建筑修葺一新,丞相来了以后,务必让他看到一个完完整整的龟兹城。”
赛义德连不迭的点头去了,杜乾运对他的背影投之了不屑的一瞥,汉人的巴结权术之法,岂是这个卷毛商人可以明白的!
由于优素福逃走的匆忙,除了草草放了一把火以外,留下了许多物资,其不乏在安西搜罗的钱财宝物。
龟兹毕竟是安西第一重镇,连优素福也不自觉的将这里当做物资枢纽之地,其还包括从呼罗珊运来的不少粮食。现在,如此种种物资都成了大唐的囊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