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承嗣很是瞧不起这个杞王府掾,如果不是他出的馊主意,杞王也不会沦为长安官员可以作为谈资的笑柄。也算是无能谋士累死主君的典型了。
秦晋笑道:
“他现在身有伤,又无家可归,便收容了,也无妨!”
章杰则道:
“秦大夫慈悲,我等汗颜不及啊!”
“好了,不说这些没用的,办学的事我已经与夏元吉大致说过,今日敛下如此之巨的钱财,如果都用在养兵和练兵,实在是用不得法。”
田承嗣觉得在军建立学舍这种事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军讲究的狠勇杀敌,只有见过血的兵卒才算是合格的兵卒,如果都在学舍去学习,那将来阵还能杀敌吗?
“秦大夫的话过于高深,下吏弄不明白,如果只是教兵法,也没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实际,他的看法正与秦晋相左,与其花费大价钱搞什么军学舍,不如真金白银的扩军,练兵,只有强兵才是立身的根本。
秦晋也不再多说,许多想法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是有些超前,但是军校的好处绝不仅仅是培训军官,以门生同学来凝聚人心,神武军将会在未来数十年内成为一个不可挑战的集团。他曾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叹息,既然走了这条路,再没有回头的余地,将权臣做到极致。所以,秦晋和这几个在京的心腹商议此事,绝非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商量具体的办法。
通化门里,兴宁坊,吐蕃陷城时坊内的大部分宅邸房屋都已经被烧毁,由于处在全长安数一数二的好地段,不知有多少达官显贵盯着这里,只等京兆府厘清土地以后便抢几块好地,建宅盖屋。
这一日,有大批的神武军开进了兴宁坊,引得有心人都来围观凑热闹,打听其的具体内幕细节。
“神武军戒严,闲人回避!”
负责外围警戒的军卒不时提醒着靠近的百姓拉开距离。
“敢问将军,这是要重建兴宁坊吗?”
那军卒被叫的很不好意思。
“俺是个小小的军卒,可当不起将军!”
“哎!都是阵前厮杀出来的,没准他年当真要称君一声将军呢!”
却见那军卒叹了口气。
“别提了,俺们是原来的神策军编制,归唐审行唐将军节制,据说都要转当什么工程兵,今后怕是也没有多少机会打仗了!这样也好,日日劳作也好过提着脑袋阵,过那些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兴宁坊内残存的围墙被推到,大量的碎石砖瓦也很快被一批又一批的经过通化门运出城去。
将到午时,一队骑兵开进了兴宁坊,为首之人前呼后拥好不气派。不少喜欢看热闹的百姓又不自觉的围拢过来,打算看个究竟。
“快看,快看,那不是秦大夫吗?”
秦晋曾在此前有过几次公开露脸,所以百姓们认得他并不稀。然则,高调却不是他的本意,很多人都喜欢风光无限,却想不透一个最起码的道理,那是越风光死的越快,越惨。
这些年来朝廷的高官死了一茬又一茬,连高高在的皇帝也没有几个得了善终的,差点摧毁了大唐帝国的安禄山,死后被挫骨扬灰,统治帝国近五十年的李隆基*死在阴冷的废宫之,至德天子李亨到如今落得个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的悲催下场。
所以,秦晋距离权力的顶峰越近,越是低调,越是谨小慎微,甚至连自己的官职爵级都不愿意再进一步。当他听到有人认出了自己,催促战马加快了速度,只一瞬的功夫在人们的视线消失了。
秦晋这次到兴宁坊并非是为了督促工期,只是因为他已经谙熟了这个时代的规则,为了表达对此处工程的重视,必须三番五次亲临视察,让下所有督造的官员都清楚,不能有半点马虎。
夏元吉和章杰作为随行的官员,他们两个的骑术显然秦晋还差了一截,前者因为年迈身体不便,章杰则是乘车坐轿久了,对骑术有些生疏而已。
站在一处空地,秦晋手指着东侧的一片废墟,规划着未来建成时的模样。
“那里,将来是一座可以同时容纳五万人的大校场,还有那里,那里,是学堂的课室……”
忽然,一骑飞入兴宁坊。
“河东军报!”
秦晋的心头不免一阵发紧,在这个时候河东来的消息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打开了层层的包裹之后,里面是一根铜管,拍开防水的蜡封以后,从内里抽出了一张羊皮纸,面的字迹不过寥寥数百,但却看得他双手发抖。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回纥怀仁可汗在一次骑马打猎时不慎堕马,伤重不治。由于怀仁可汗正在壮年,死前又没有安排继承人,所以几大部族的首领都蠢蠢欲动,而在三日前,回纥爆发内斗的消息从塞外传到了河东。
夏元吉章杰见秦晋的面色由紧张转为缓和,又露出了不自禁的喜色,便知道一定是好消息。
“可是河东有了大捷?”
章杰试探的问了一句。
“何止大捷,回纥内乱,我大唐又去一强敌!”
秦晋得报之后马回到了军帅堂,并招来裴敬与之商议具体对策。
“回纥内乱,咱们绝不能仅仅是作壁观,必须抓住机会,施加影响!”
裴敬的态度很明确,那是直接出兵干涉,最好能够设置大都护,恢复对大漠的直接统治,实在不行可以立一位听话的回纥人为可汗。秦晋沉思了半晌,觉得以唐朝目前的情况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亲自干涉北方草原的内讧。
“磨延啜罗和药葛毗伽还在洛阳,是他们回草原的时候了!”
“也好,磨延啜罗是怀仁可汗的同产兄弟,手底下还有一支百战精兵,回去争夺汗位自是再好不过,怕怕他一旦得了回纥可汗之位是另一番态度了!”
秦晋自有他的打算,草原回纥各部的首领对唐朝并无多少好感,反倒是这位年纪轻轻的可汗胞弟与唐朝与神武军有着诸多焦急,更何况其叔父药葛毗伽还是身受唐人化影响,不论怎么盘算都没有之更加合适的人了。
“要不要咱们派些人马过去?”
裴敬还是觉得只让磨延啜罗回去对回纥的干涉力度不够,即便没有足够的实力,派些人象征性的过去也行啊。
“不必,如果磨延啜罗打不过他那些草原的亲戚,自会向咱们求饶,到时再派兵到草原变德名正言顺,否则只会适得其反,甚至招致磨延啜罗的反感!”
秦晋的目光更多的还是放在了国内的河北与江南,这两个地方已经成了他最担心的,河北的史思明早晚都必须铲除,至于江南的地方官吏和领兵大将则似乎更要效忠李亨多一些,如果这些人不承认新一任的储君人选,而至认定了被废掉的李豫,将会是一大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