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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北衙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不要钱,也不要人,只要大将军的授权!”

这个说法新鲜,但秦晋稍加解释,他也就明白了,不就是要一张签字画押的纸么,无非举手之劳而已。

陈玄礼龙飞凤舞一阵,放下手中毛笔,又打开印盒,拎起了大将军铜印重重的盖了上去。

秦晋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后再不啰嗦,转身离开了龙武军大营。

陈玄礼看着秦晋消失的背影,暗暗寻思,此子假以时日定是一名难得的悍将,但烈马好用却也难以驾驭,也只有当今天子这等机心似海的人才能驾驭。

“听说此人是去岁登科的进士?”

陈玄礼沉思了半晌忽然问身旁的录事参军,录事参军朗声答道:“回大将军话,秦将军的确是去岁登科的进士,后被任命为新安县尉。”

原来还是个进士出身的文官,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明经科出身的文官一抓一大把,进士科出身的官员可就是凤毛麟角了。但是似秦晋这等进士出身的悍将,放眼天下也就仅此一人而已。

陈玄礼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便问那录事参军。

“如果本帅没记错,陈参军似乎也是新安县人,好想还在县廷做过佐吏?”

录事参军拱手回答:“大将军所记不差,下官正是新安县人,曾在秦将军手下分判功户仓等曹!”

陈玄礼默数了一阵,猛然记了起来,这个叫陈千里的录事参军不正是此前押送逆胡之首级才进京的吗?

“陈参军可曾参与过新安血战?”

“是!”

陈玄礼问一句,陈千里才说一句。

好半晌之后,陈玄礼感慨丛生,这个陈千里与那秦晋一般,竟是从逆胡重重叛军红杀出来的勇悍之将,是哪个不开眼的安排他到龙武军做了个录事参军?这等人物不使其领兵,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同时,也阵阵自责,如此人竟险些埋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仔细回想一下,陈玄礼这才记起,陈千里不正是宰相之首杨国忠交代过然后安排进来的吗?最初他还以为又是杨国忠哪一门八竿子打不到亲戚,现在看来,杨国忠实实在在是送了自己一桩大礼啊。

让陈千里做录事参军肯定是大材小用了,可如果让他升为郎将似乎又与制度不合。陈千里不像秦晋那样,有数万首级的斩首之功,又生擒了叛军主将崔乾佑。而且更重要的一点,秦晋是深得天子欢心的人,就算没有尺寸之功,幸进高位也未尝不可。

陈千里有什么,他这个龙武大将军赏识吗?

秦晋回到禁苑兵营,郑显礼等人见状才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来打听陈玄礼对禁军袭营的态度。在听说陈玄礼报以明哲保身的态度后,契苾贺心直口快大骂其人胆小如鼠,不配做龙武大将军。

“也不尽然,龙武大将军本就不是用来征伐阵战的,选拔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任人唯亲。况且,陈玄礼曾在天子为临淄王时便积极参与政变,也足见其不是无能之辈。”

郑显礼对陈玄礼其人的评价不低,在他看来,此人的态度暧昧,更多的是对秦晋收拾一众为非作歹的世家子予以默认。

“所以,陈玄礼不反对,便已经是对我新安军的最大支持!”

契苾贺拍了拍乌黑斗大的脑壳,虽然不以为然,却也一时间想不出予以反驳的依据,冷哼了两声以后就提起了对那些俘虏的处置。

“这些软脚虾留着也是祸害,不若依照军法尽数斩首了事,也让宵小们看,咱新安军不是软柿子!”

“糊涂,如果秦将军有意置那些人于死地,又何必让乌护怀忠捉生?尽数斩杀岂非省事?”

如果果真按照契苾贺所说的,将那四百多人一股脑都宰了,只怕就算是天子,为了安抚朝中的贵戚权贵们,也会拿他们开刀,因此郑显礼对这种建议又给与了严厉的驳斥。

契苾贺一时受窘摸摸后脑,嘿嘿笑道:“俺也就是随口一说,莫当真,莫当真……”

郑显礼瞪了他一眼,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身上戾气过重,这里是漩涡一般的长安,若是再不知道收敛,不但秦晋护不住他,说不定就连秦晋都有可能被此人连累。

“独孤兄,难道,难道咱们就这样认怂了?”

“能不认吗?谁愿意被当众脱了裤子鞭笞?你还是你?”

“杨行本你要做孬种,别拖上咱兄弟,看看哪个身上不带点血了?”

“哼,匹夫之勇!”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揍回娘胎里去?”

“来吧,裴二,不揍是小娘养的!”

话虽如此说,那个叫杨行本的禁军还是往后挪了挪,但牢房中空间狭小,关了几十号人挤得满满登登,又能躲到何处去?电光石火间,与之对骂的人便扑了上来,拥挤的牢房立时就变成了沸腾的热水锅。

“住手!还嫌咱们不够丢人?都老实点,这事不算完,姓秦的田舍夫不过一介寒门,敢拿咱们如何?除非他不放咱们出去,否则必叫他在长安没有立足之地,滚回他的关外去!”

说话的名为独孤延熹,俨然是这帮禁军的领头人。

“独孤兄说的对,在座诸君哪个身上没有几等爵位?姓秦的田舍夫这回闯大祸了!”

“对!看他如何收手!咱们不要被那厮唬住……”

“独孤兄袭爵历阳郡公,身上可有太宗血脉,除非他们不要命了……”

满牢房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头头是道,昨夜恐怖经历带来的恐惧之心也逐渐消退。

独孤延熹听到有人提及他的爵位,脸色立时变的很难看,也许他想到了昨夜的不堪经历,觉得愧对已然隔世的父祖。

“不提家事,兄弟们只和姓秦的对抗到底,都坚持住了,谁都比被他吓倒,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在理,坚持到底,姓秦的不敢拿兄弟们如何!”

这些人经过独孤延熹的提醒,也都明白过来,姓秦的田舍夫之所以没有费时费力的活捉他们,不就是投鼠忌器吗?想起昨夜被吓的纷纷失态,便更觉不甘心,一个个鼓足了劲头,准备与那些田舍夫死硬对抗。

恰在此时,牢房门开了,凶神恶煞的新安军冲了进来,不由分说拎小鸡一般,将这些弄轰轰的禁军一个个拖了出去,然后五花大绑起来,拖往兵营之后的一处开阔地。

最欢实的几个禁军立时吓的脸都绿了,所有人都看见已经有近百满身污秽的囚徒被按倒在地上,旁边立着精.赤上身的刀斧手,分明是一派行刑的架势,而这片开阔地也分明就是一片刑场。

不知哪个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杨行本,哭甚哭!”

“叔父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杨行本杀猪宰羊一般的哭号,让刚刚还底气十足的禁军们立时就成了风中落叶,瑟瑟发抖者有之,如丧考妣者有之。

“少聒噪,老实点!”

押解的军卒不由分说便踹了杨行本两脚,让他老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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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乱事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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