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司马家族就要遭遇灭顶之灾,这时的司马昭却没有出现在事件的第一现场,而他的亲信贾充则向一个叫成济的低级武士下达了杀死曹髦的命令。成济是司马家族所招募的私人武装人员,所以他的效忠对象是司马昭而不是曹髦,于是魏帝国历史上最悲剧的一幕发生了:一支长矛贯穿了皇帝的躯体,曹髦当场死亡,享年仅二十岁。
面对这个突发事件,司马昭再一次不知所措了起来。他非常焦虑地召集了自己的同僚,希望能就此事发表一个合理的申明,这时陈泰却没有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这让司马昭非常的焦虑。陈泰在西北地区有非常高的人气并且是一个铁杆的保皇派,而司马懿的弟弟司马孚同样非常反对自己家族杀害皇帝的行径,再加上西南方向的姜维一定不会放过这样一次机会,所有这些压力都迫使司马昭必须尽快解决曹髦之死所带来的骚动。
这时陈泰出现了。尽管他本人希望自己保持对魏帝国的忠诚,但是他的家族却不愿意因此而被司马昭所消灭,于是在家人的压力下他最终还是与司马昭见面了。司马昭试探性地问他有没有办法解决这场危机,陈泰说道:“只有处死贾充才行。”司马昭当然不愿意这么做,但是总要有一个人来充当曹髦的奥斯瓦尔德,于是成济便被司马昭拉出来牺牲了,毕竟很多人亲眼目睹了捅死曹髦的那支矛是握在他手上的。
陈泰不久后便因为气愤而病逝,其他人也没有站出来指责司马昭,于是他非常高兴地找来了曹宇(那个被曹爽、司马懿取代的曹睿遗嘱继承人)年仅十五岁的儿子曹奂继承了帝位。这次郭夫人没有再发表任何异议,因为如果她再不与司马昭合作,那下一个非正常死亡的人就可能是自己了。
至此,魏帝国可以算是彻底灭亡了。
出于对司马昭的恐惧,一大批接受了良好教育的贵族知识分子试图逃避的方式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拒绝担任国家公务人员,整天聚集在一起创作文学作品,讨论各种与时政无关的哲学问题,他们当中最著名的七个因为常常在竹林中举行宴会而被称为“竹林中的七个贤者”,这种不合作的态度让司马昭非常的反感,结果他在公元262年处死了那七个人中名气最大的那个(名叫嵇康),最终迫使社会上所有的知识分子都做出了支持自己的表态。至此,唯一有可能对司马昭发动打击的人就只有国外的人了。
姜维原本应该借着北方时局的动荡而发起新的战争,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因为蜀汉帝国正陷入了比较麻烦的境地。根据同时期一位来访的吴帝国使者的报告我们可以知道,姜维领导下的本国人民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营养不良症状,而政府的官员却仍然自以为国家很安全。所以这名叫薛珝的使者断言:蜀汉帝国即将灭亡。
连年的战争当然要为国家的衰败负责,但是诸葛亮时代的蜀汉帝国却没有在战争中倒下,因为当时的政府拥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机构以及公平合理的法律秩序,而现在却没有了。
腐败开始在这个国家蔓延,一个显著的例子是,当诸葛瞻因为其显赫的家庭背景而在公元261年成为帝国的执政人物时,连在军队中服役数十年的老将军廖化都产生了前往巴结这个年轻人的想法。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姜维将放弃自己的理想,于是他在公元262年发动了新一轮的北伐行动,结果却是又一次的惨败,而这个结果让他与帝国上层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了。
在此之前军方的鹰派人物廖化也已经开始反对姜维的北伐计划,但他却拒不接受,而战败的结果则是他失去了对主力部队的全部控制权。与此同时黄皓等人试图用自己的亲信、同时也是军队的高级将领的阎宇取代姜维而成为军队的首脑,但是这个建议被阎宇本人所拒绝,而姜维本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愤怒地向皇帝请求处死黄皓,但却遭到了刘禅的拒绝。为避免死于政治阴谋,姜维独自带兵前往凉州附近一个叫沓中的地区驻守,对此刘禅也无可奈何,因为尽管所有人都很反感姜维,但是所有人又都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只有姜维才具备抵抗魏帝国的能力,而这也是阎宇为什么不愿意获得更高地位的原因——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尤其是在敌人有新动向的时候。
司马昭早就想征服益州了,但是他的想法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因为大家都认为蜀汉帝国内部相当的稳定,既没有出现大臣侵犯皇权也没有发生皇室内讧事件,唯一的一次政治丑闻大概是一位叫罗宪的将军因为不肯投靠黄皓而险些被对方所杀死,但即便如此这个罗宪也仍然受到了黄皓亲信阎宇的保护。种种迹象表明蜀汉帝国虽然出现了腐败,但绝对没有到不可挽救的地步,而益州的地形又非常不适合北方人作战,所以现在要征服这个国家的话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这时司马昭充分地展现了自己的战略眼光,他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姜维驻守沓中是一次千载难逢得机会,因为这让蜀汉帝国原本就不多的军队被分散成了两个部分,此时只要以军队同时攻击他们的各个据点就能够将其逐个攻破。这是一个危险的计划,不仅仅是军事方面,而且更包括政治方面。要达到司马昭既定目标的话魏帝国至少要出动二十万左右的军队,这样大规模的动员本身就会制造出许多的社会矛盾,而如何保证指挥这支部队的人不像王凌、毋丘俭、诸葛诞一样反对自己也是司马昭所必须考虑的问题。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叫钟会的人成为了这个计划的实施者,而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决定的结果将震惊整个中国,甚至险些改变中国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