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20世纪80年代初期至中期,苏联经济学家和政治决策领导层都没有对苏联卷入世界经济一体化的后果做出相应评估。因此,1980到1982年间,世界经济出现连续衰退并伴之以石油价格下降时,苏联没有人预见到这一情况将给苏联外贸以及外汇金融系统带来何种灾难性的后果。而经济学家早就发现了苏联计划经济增长速度的衰减从50年代的6%、70年代的4%到80年代的3到3.5%。苏联经济持续20-30年增速递减,甚至增长停滞。
1991年苏联的解体由扭曲的工业发展,美国的战略政策,苏联自身农业发展的畸形和石油战略的失误所组成。所以亚纳耶夫才会如此在意苏联本身的农业发展,争取将农业结构调整成为不依赖国外进口,本国自给自足的现状。
苏联从开始到现在,农业产量问题就从来没有解决过,需要靠大量的进口粮食局面从来没有改观。即便是到了2015年,俄罗斯百分之四十的农产品还需要进口。
“首先是信贷优惠和税收优惠着政策:苏联从来进行生产者支持的预算中大致在三分之二直接支持设施投入和投资,做到多数以信贷低利率的形式实现。信贷优惠形势以银行贷款利率为补贴。并且范围和规模不断地扩大。在取得初步成效之中,从短期贷款扩大到中长期贷款,受益者扩大到涵盖农村住户和生产合作社在内所有生产者。优惠贷款支持方式是将贷款直接转移到借款人手中,其补贴利率取决于政府金融部门再融资利率。税收优惠则主要包括农业统一税优惠政策和农产品增值税优惠政策。”
“农业统一税?”雷日科夫不解的问道。
“是的,农业统一税,对于农业税的改革,之后我还会进行详细的解答。”亚纳耶夫示意雷日科夫稍安勿躁,等下他会对新税种进行解释。
农业统一税是俄罗斯在2003年引入的,农业企业可以选择采用农业统一税,也可以保持原来的税制。采用农业统一税的企业可获得免征所得税,财产税,社会税单,增值税等优惠。
“最高价格和最低价格的限定,以粮食市场价格干预政策实现对农产品流通市场的调控,通过限定最低和最高价格并采取国家采购干预和国家商品干预的方式来调节和稳定国内农产品价格。国家干预是在市场粮食价格下跌时,政府为通过缩减供给来缩小需求缺口而限制粮食进口。并且从预算中拨款用于收购市场上过剩的粮食措施。而国家商品干预则是在市场上粮食价格上涨时,政府为扩大供给而限制粮食出口并将储备粮投放市场以缓解供给不足的措施。并且对不同粮食分别建立相应的干预价格区间。”
“最重要的一点,是边境高保护政策。苏联是农产品贸易进口国,通过市场准入,关税和动植物检疫保护等手段实施边境高保护政策。苏联生产者支持通过国内消费以高于国际价格购买产品来实现转移支付。”
亚纳耶夫的农业改革政策可以看做是俄罗斯农业改革加上中国市场改革的融合版本,一方面根据自身的国情实施贸易壁垒,另一方面从贸易壁垒中剪下来的“羊毛”用作支持国内农业的发展,以形成国内农业产品的市场竞争力。
不得不说最后一步棋的确下的狠毒。
但这却是万般保全的政策,贸易壁垒抬高了进口商品的物价,高额关税用来补贴国内农业企业的发展,然后在昂贵的进口粮食和低廉的本国生产粮食面前,苏联人民闭着眼睛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唯一的缺点就是,将来进行贸易谈判的时候对方可能因此提出抗议,并且限制经济合作组织的加入。
“好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亚纳耶夫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周围,不紧不慢的问道。
亚纳耶夫长期以往的主导政治政策已经在克里姆林宫的内部形成了一种定势,根据之前的经验之谈,那就是亚纳耶夫总书记所坚持的路线一定是正确的,哪怕是命令听起来再怎么不可思议。这也导致了苏共内部开始有不同的声音出现,那就是他们担心亚纳耶夫到最后会成为这个国家实至名归的领导人。
农业改革向来是最困难的一个环节,苏联农业部部长虽然是在1992年之后撤换上任的,但同时也继承了前任领导人的保守作风,这并不能责怪他们,完全是因为当初“集体农庄”模式残留的后遗症。
“我们同意亚纳耶夫总书记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工业部部长不发表任何意见,全盘附和了亚纳耶夫的提出的建议,而他们才是亚纳耶夫政策的执行者,也就是说农业改革最终能否如预期发展,完全掌握在这些人的手中,
“我也是……”其他人也同样跟着附和亚纳耶夫提出的建议,但同样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但是这些人的态度在亚纳耶夫看来,就是值得警惕的对象。
苏联领导层为提高农业效益所作出的所有尝试都没有超出斯大林所实行的僵化的管理模式。农业成了苏联经济中最保守的部门,甚至不允许讨论任何有关农业生产转入市场运营机制的可行性。因为政府不愿意、也不打算在农业生产领域实施痛苦的但却必要的市场化改革,这种情况导致了苏联农产品消费市场在1990到1991年间的彻底崩溃。最明显的就是赫鲁晓夫的玉米种植计划和戈-尔-巴乔夫的政治改革,完全没有任何担当的甩锅领导人。
农产品与市场化接轨几乎是亚纳耶夫用刀子逼着这群人启动起来,改革从来就没有一帆丰顺的时候,如果这些人选择违背中央意愿的话,亚纳耶夫倒是非常希望能借助他们的小动作,来大刀阔斧的整顿整个部门。
“既要保证我拥有绝对的权利,又要担忧官僚阶层的腐蚀,这还真是一个难题啊。”看着这些桌面上表情不一的委员会成员,亚纳耶夫叹了一口气。他打破了旧时代的桎梏,然而一批新的利益既得者正在蠢蠢欲动。
亚纳耶夫敏锐的意识到政治内部中,保守派对于亚纳耶夫的地位也开始提出了质疑。苏联在斯大林去世后,政府高层基于对强人的恐惧,决定了他们一切决策首先要保证不能出现强人,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导致了亚纳耶夫越带领着红色帝国前进,他们内心深处的不安就越能表现出来。虽然所有人还是服从亚纳耶夫发布的命令,但是他们对于亚纳耶夫日益巩固的权利开始产生担忧。
亚纳耶夫对高度制衡向来不屑,因为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红色帝国只能沿着既有轨道以或快或慢的速度前进,直到撞上巨石而后粉碎。打破已有利益格局需要一定的力量,高度制衡就是高度无能。现在的苏联可不是墨守成规的时候,而是需要一个强大的领导人,带领人民走出目前的困境。
任何阻碍亚纳耶夫前进的人,都将会以苏维埃叛徒的罪名处决!
“我现在还不能倒下啊,在没看到西欧彻底乱掉之前,我就还是苏联这艘战船的舰长。”亚纳耶夫说道。
坐在亚纳耶夫身边的雷日科夫留意到了会议开始之时苏共领导人情绪不对劲,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其他人全部散去,雷日科夫私底下找到亚纳耶夫,想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诶?其实我倒没有什么,雷日科夫同志。”亚纳耶夫说道,“可能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请保重好身体,亚纳耶夫总书记。”雷日科夫忧心忡忡的说道,“毕竟你还要领导着这个国家走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