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成举能够成为重骑兵的指挥使,个人能力和意志的强悍在西北边军将领中都是最为顶尖的。此时脸色大变之后,很快便恢复平静,他的目光寒冷的就像是天山上的雪,扫过街道两侧及身后越来越多的西北边军和对面叶尘带领的华夏卫府一行人及知府大人带领的一千多府兵,最后目光定格在身边茫然恐惧的属下,正想要说一些什么,他的身后废墟之后西北边军唰唰唰的逐一向两边分开,慕容延钊身穿大将军盔甲,带着两千亲卫纵马上前,大声喝道:“住手!尔等莫非想造反不成。”
周成举旁边一名身高足有八尺的魁梧铁塔大汉猛然取下厚重的头盔,愤怒的指着周成举喝道:“周成举,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华夏卫府的人是来杀大将军的吗?”
不等周成举说什么,这名大汉突然下马,转身对着慕容延钊方向单膝跪地,说道:“属下等人被周成举蒙骗,还请大将军赎罪。”
除了周成举和他身边五十名亲兵之外,还活着的其他近四百重骑兵唰的一声全部下马,向慕容延钊同样跪了下去,异口同声说道:“属下等人被周成举蒙骗,还请大将军赎罪。”
慕容延钊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名大汉,说道:“重骑兵副指挥使姜石!尔等既然已经迷途知返,还不将周成举斩杀将功赎罪,还再等什么?”
重骑兵副指挥使姜石和三百多重骑兵带着被长官蒙骗的愤怒,挥舞着手中的朴刀,突刺着手中的长矛,向周成举和其五十多名亲兵杀去。
慕容延钊和叶尘分站两边,看似冷眼看着眼前的这场没有悬殊的厮杀,但实际上都在细细打量着对方,几欲将对方看个通透。
就在周成举的亲兵全部被杀死,周成举眼看着也要被姜石一刀砍了头颅时,叶尘突然说道:“我要他活着。”
姜石手中的朴刀猛的一颤,最终在距离周成举脖颈一指处停了下来,然后他与周成举对视一眼,后者一声大吼,突然主动用自己的脖颈向姜石手中的刀撞去。姜石好像一时反应不及,已经来不及将刀收回。
然而,就在这时,破空声刚刚响起,一道如电光一般的铁箭便已经打在了姜石手中的朴刀上。
咔嚓声中,姜石脸色大变,右手颤抖中手中的百炼好刀却已经碎成三截,周成举一愣之后,准备再有所动作,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穿过众重骑兵,右手一扬,一枚丧门钉已经打入周成举的后背一处穴位,周成举身体一抖,便一动不动。
这道人影却是不知何时潜到此处的连继城。
叶尘一行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数千骑兵簇拥下,缓缓驶向大将军府。
将军府正门厚重宽大,长街早已洒扫干净,西北大营军指挥使以上军官恭恭敬敬陪侍在侧,叶尘和慕容延钊并骑前行,时不时的低声说几句话。同样骑着马,落后二人半步的庆州知府脸上还有残留的庆幸之意,叶尘若是在庆州出事,这个黑锅必然是要算到慕容延钊身上,到那个时候,慕容延钊若是不想被皇帝陛下或者华夏卫府的人杀死,唯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彻底倒向圣堂,然后直接反了。若是那样,庆州知府也只能去死了。
一想到刚才差点跌入深渊,庆州知府便会感到极为侥幸,在叶尘和慕容延钊身边,有时也插句话。
总体看起来叶尘和慕容延钊谈的不错,至少叶尘敢让自己被慕容延钊两千亲卫骑兵环绕在其中,而慕容延钊敢待在叶尘身边,就可看出二人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信任。
眼前的一切都预示着西北之行向着极为良好的形势发展,叶尘此行的差事当能够完美的解决。
然而,这件事真的会如此顺利?
以常理来说,圣堂竟然能够驱使西北大营五百重骑兵在庆州城长街之上杀叶尘,这已经算是最大的伏笔或者杀手锏了。只是…………圣堂最后败得那般草率和轻易,这让叶尘心中反而感觉很不安。
对玉枫和圣堂的了解,在这天下间鲜有能和他相比的,叶尘绝对不相信这件事情圣堂就只有这一手准备。
叶尘一行在府门前停留,翻身下马,进府。
在慕容延钊亲自陪同下,叶尘一行直接进入了将军府深处,慕容延钊去脱盔甲换衣服,叶尘一行人也在一片冬园畔停下,被一名叫做李彦群的文士恭恭敬敬将三人迎入园内,早有烧好的沐浴木盆准备妥当,让叶尘和胡三光沐浴洗尘。
这是第二更,有些晚了,实在忍不住要感慨一下我们中国人真多,以及今年生小孩的真多,这些天所有与小孩有关的事情,不管是生娃,住院,挂号,取药,办出生证明,办住、出院手续,小孩医保,复查以及今天打疫苗,没有一次不排队的,并且一排就是至少一个小时以上,有些一不小心甚至就是大半天,这对于将时间利用到分分钟的我来说,时间被如此浪费,排队的过程中实在是感觉太痛苦了。
连继城、武霸天带着十五名杀手始终跟着叶尘,不用叶尘吩咐自然任何地方都不会去。
但当叶尘进入浴室时,却看见了一个人,这个时候按照常理应该是一名陪浴的美丽年轻女子。
但实事上这人却并非什么美女,年龄更是不能算年轻。甚至就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当然,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圣堂大长老玉枫,也不会是圣堂二长老李明轩或者其他长老。
这里是西北大营统帅慕容延钊的大将军府,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自然只能是大将军府的主人。没错,浴室里面的人是慕容延钊,他已经换了衣服,坐在这里,等叶尘。
叶尘走进浴室,看见慕容延钊却一点都不意外,这并非是他早已猜到慕容延钊在这里等他,而是早在二十步外他便听到了慕容延钊的呼吸声,并判断出了里面是慕容延钊。
所谓接风洗尘,接风自然是在洗尘前面。当然,大将军府丰盛的接风宴早已准备多日。这里的接风宴只是小接风。
叶尘走进来时,慕容延钊起身相迎,神情平静不知心境如何。
距离叶尘在开封城外山谷被刺杀之事已经过去了些时日,二人之前在大街上初次相见,双方很有默契未提起这件事,只是寒喧着一路而来,仿若只是初见。
浴室里摆了一场家常宴,没有传闻中猴头这类的残暴豪奢菜色,乌紫色的木案桌上摆着的只有淡雅小菜和三色米粥,案畔诸人沉默进食,没有人开口说话。
叶尘毫不客气的喝了碗米粥,挟了筷精致咸菜,又喝了碗米粥,又挟了筷威菜放进碗里,用筷尖沉默挑弄片刻,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来,望向桌首的慕容延钊。
无声处一句话便是惊雷,俱沉默时一眼便是闪电。更何况叶尘如今的眼神落在寻常人眼中那就是闪电。
但慕容延钊神情始终淡然自若,叶尘静静看着慕容延钊,后者也静静的看着他。
慕容延钊好像天生不会笑,面色始终冷如寒铁,双眉依然浓若墨蚕,双唇依然艳若稠血,然而一身足以堪比一流高手的雄厚真气以及大将军的威压,却尽数锁在身上那件寻常外衣之内,没有一丝向天地间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