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二次西征
咸丰十年八月,陈玉成集中了丹阳、句容等地的数万太平军,从天京渡江,开始太平天国历史上的第二次西征。当时淮北的捻军在定远一带为安徽巡抚翁同书、钦差大臣胜保的军队所围,陈玉成决定稍绕道先解捻军之围,并扩大自己的军势,九月初,大军过仪征、全椒,进定远,捻军围解后,两军会合,人数达十万余人,声势大振。随后,陈玉成兵分三路,一攻凤阳,一攻六安,自己亲自带兵攻寿州,此寿州即为日后陈玉成被执之地。但三路进军都不顺利,只得撤回定远、庐江一带。
这也是陈玉成试探之意,如安徽之围可解,则先解之,如不可解,则按照原来的计划西上,直进湖北,攻取武汉,促使清军阵脚大乱,以解安庆之围。确实,安徽当时清军重兵毕集,特别是湘军主力基本上都集中在安徽,要想直接解围困难重重,只有另辟战场。
问题是桐城,桐城为安庆咽喉,要克安庆,必先克桐城,所以湘军在此投入大量兵力,以湘军名将多隆阿、李续宜率领的近两万湘军正在围攻桐城。陈玉成决心先与多隆阿、李续宜两部来一次大决战,然后决定行止。九月底,陈玉成率领太平军会合捻军龚得树、孙葵心等从皖北长途奔袭,进至桐城西南之挂车河一带。
不过,形势对于陈玉成极其不利,陈部虽然号称十余万,但大部分为新加入的捻军,未及整顿,战斗力比较差,再说,陈军又系长途奔袭,风尘仆仆,是疲劳之师。而多隆阿、李续宜两部素称善战,又以逸待劳。两者在人数上虽差别较大,无疑还是湘军大占优势。
十月初五,多隆阿乘太平军立足未稳,首先发动攻击,太平军初战失利。随后,湘军兵分十余路,向太平军发动总攻,战线绵延二十余里。湘军武器精良,又系精锐,太平军以多战少,反被包围,十几万大军损失大半。与此同时,陈玉成为乱清军耳目,分军万余袭击霍山,结果霍山清军早得信息,太平军刚到,即分三路以火枪阻击,太平军不知道虚实,迅速溃退,败驻舒城。
挂车河大败后,陈玉成部的兵员开始匮乏,这是陈部走向衰败的标志。这之后,太平军又尝试进攻枞阳,试图从侧面解围安庆。枞阳是安庆的又一接济线,其重要不下于桐城。曾国藩与湖北巡抚胡林翼深知这一点,派投降清军不久的原太平军将领韦俊率领重兵把守,又命湘军水师总兵李成谋带兵于长江里游弋策应。
韦俊为北王韦昌辉之弟,也是太平天国名将,曾经指挥过不少著名的战例,特别在一次西征与三克武昌中,功劳极大,原湘军创始人罗泽南就死于其手。太平天国内乱后,韦俊担心自己受到牵连,一度意志消沉。刚刚主政的石达开知道韦俊能打仗,一再保举予以重用。石达开脱离天国后,洪秀全为了稳定朝纲,重新启用了五军主将制度,封陈玉成、李秀成、蒙德恩、李世贤、韦俊分别为前后中左右军主将。但是五将不久就有四个封王,韦俊因为是韦昌辉的弟弟,没有封王,韦俊心里很不安。再加洪秀全为杨秀清恢复了名誉,把韦昌辉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作为韦昌辉的亲弟弟,被韦昌辉屠杀的将士家属对其也颇有怨言,韦俊闻讯后更加惶恐。同样,太平天国总部对韦俊也不放心。咸丰八年,韦俊奉命和忠王李秀成汇合,渡江去滁州,结果陈玉成横断江北,不让他通过。韦俊大怒,回守池州后在清军的策反下举城投降。
韦俊的部队尽是天国的精锐,太平天国后期的著名将领黄文金、刘官芳、古隆贤、赖文鸿等几乎都出自其部下,其所带士兵大都来自广西老家,称为子弟兵,战斗力可称后期各部太平军之冠。韦俊投降后,黄文金、刘官芳、古隆贤、赖文鸿等部将不愿随投,带领所部回归天国,成为太平天国后期的中坚力量。所以韦俊的投降可算太平天国的一个巨大损失。
韦俊举城而投后,先是归湘军水师督统杨载福手下,后来被曾国藩划归胡林翼的部队。陈玉成解围安庆时,他的兵马攻克了安庆东北的枞阳城,并在此据守。
韦俊不仅知兵,广西子弟兵战斗力超强,且深悉太平军战法,因而防守、战斗有法。双方大战几场,陈玉成又一次损兵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