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压抑在北王身上的仇恨与兽性激发了,韦昌辉的面目狰狞的可怕,变成了一个杀人的魔王。他要把这一切都发泄在这些大部无辜的人群上。
东贼已死,把首级示众城墙。其余附逆的东府人等一律杀掉。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再次在大殿里响起。
“北王,真的都杀掉吗”?燕王有些犹豫,天王的密诏里说的是只问首恶,不问胁从。
“你想留着他们将来为东王复仇杀你吗?”韦昌辉冷冷的盯着秦日纲。冰凉冷酷的锋芒不禁使他打了个寒颤。
“那些天王的人怎么办?”一个北府的承宣跑来报告。
“杀”,韦昌辉的牙缝里再次蹦出半个字来。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一切与东府沾边的人都杀。老人、小孩也杀。
北王的命令被迅速下达,大殿内外一片喊杀声。
瞬时,东王府成了一个最大的屠宰场。哭喊声、惨叫声、叫骂声、搏斗声响彻云霄。
不到半个时辰,地上早已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东殿上万人倒在了屠刀下,其中包括东王府的杂工、夫役,甚至那些洗衣做饭的老婆子。
那个给韦家带来灾难的东王妾兄最惨,被韦家子弟活活剐死,国伯杨庆善也被乱刀分尸。
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又转身冲出了东王府。
天色渐渐亮了,但人们发现,今天的太阳与往日不同,显得分外血红。天京的上空,也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浓云。
天显异象,必有血气之灾。有经验的老人们说,这是云层让血气冲的。
似乎变天了。
不仅变天了,天京的天都塌了,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大街上,到处都是横冲直撞的北、燕府的军队。沉重的马蹄隆隆的滚过天京的每一个角落,带血的钢刀砍向一个个人头。他们见人就杀,见物就抢。
凡与东王府有关联的人统统被搜索了出来,那怕你曾经给东王府搬过一块木头,送过一次粮食。
什么都没有关联的,那也没有关系,随便给你安一个罪名,不是东王的党羽,就是违抗北王的命令,一样的性命难保。
大屠杀、大清洗。
整个天京城内陷入了恐怖的阴影里,连白天街道上也难得见到一个行人,只有几只饿狗的影子。
这几天,北王韦昌辉也没有闲着,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亲自指挥着剿灭乱党残余势力的战斗。
拱卫天京的大都是杨秀清的直属部队,不过,这些部队大都分散驻扎,防守各重要据点,兵力分散,最加上缺少统一的指挥,抵抗并不强烈,就被轻易的消灭。
驻扎在天京下关江面的水师唐正才部也不能幸免。唐正才被北府承宣张子朋诛杀,大王庙总部被毁,其余水师兄弟或被诱骗放下武器后杀害,或从水路逃匿。
从此,太平天国辛辛苦苦建立的一支水师部队烟消云灭。
在这场浩劫中,北王以奉诏诛杀东王和搜捕“东党”为名,大杀异己。
可恨的是,大多的东王部属都是在弃械后被杀的,人数多达2万余人。这些尸首随即被抛弃在秦淮河、长江里,顺水漂流,鲜血迅速染红了江水。这就是城外清军看到的景象。
几天内,天京城的精锐部队几乎被杀一空,太平天国精英丧失殆尽。
这段时间里,天王府的大门一直紧闭着。
随着天京大屠杀的开始,天王对韦昌辉的恐惧一天比一天增加了。天王府大大的加强了戒备,几千广西的大脚妇女被动员了起来,担任了守卫天王府的责任。府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天王府四周的角楼上排列着几十门大炮,黑洞洞的炮口虎视眈眈的对着各个街口。完全是一幅临战前的气氛,
天王府是一个女人的世界,除了不多的几个男人担任外殿的掌率、承宣外,余下的都是女人了,甚至连太监也没有。这是历代宫殿里少见的现象。不是洪秀全不想要太监,而是产生太监的过程是一个技术活,原来几十个被施加阉割手续的男童大多死了,剩下的两个也成为了废人,方才作罢。
在密诏发出之前,洪秀全也有隐隐的担心,担心天国内部的内讧,担心韦昌辉等是不是很好的刀手,担心是否除了一个杨秀清,又多了个新的杨秀清。等等。
但陈承溶的告密,不得不使洪秀全把除杨的行动提前了。
担心果然成为了现实。天王密诏写明,只杀首恶,不杀无辜,也就是说,除了杨家几个兄弟如杨辅清、杨润清以及几个助纣为虐者,其余大部不杀。
现在看来,北王不但是滥杀无辜,而是借搜捕东党为名排除异己了,更可气的是,在这些天的屠杀中,北王不仅把天王布置在东殿的人杀光了,也把整个天京城内天王这条线上的人杀光了。天京成了韦昌辉的势力范围。
从角门进进出出的承宣官不断的把外面的消息报告给了天王,洪秀全虽然见不到外面撕心裂肺的惨叫与血流成河的惨景,但完全可以想象那北殿的马队在大街上耀武扬威以及北王韦昌辉的疯狂,还有那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
蒙得恩来了,他伛偻的身子显得更弯曲了。他匍匐在天王的面前泣不成声:天王,快想想办法吧,否则天国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