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宋、辽战争,就不能不提杨家将的故事,什么七郎八虎闯幽州、血战金沙滩、穆桂英挂帅、十二寡妇征西等等,但凡是中国人,都能随口说出两段。对于杨家将里的主要人物,人们就更加不会陌生,大到威震敌胆的边关统帅,小到厨房做饭的烧火丫头,无论男女,也不分老幼,都能保家卫国、破阵杀敌,可以说人人背后有故事,个个故事都精彩。纵观中国历史,抛开皇族不论,还没有哪一家一姓,能在国人心目中享有这么强大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杨家将之所以会如此受国人爱戴,显然是跟《杨家将演义》这部超级畅销书是分不开的,那么历史上杨家将的真实情况又将是如何呢?
杨家有史可查的第一代人物名叫杨信,原为麟州(今陕西省神木县东北约2公里)的一个土豪。五代中期,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麟州地处陕、晋、蒙三省交界处,与割让给契丹的云、朔等州临近,时常会受异族侵扰。杨信为人豪强,不甘心受辱,于是便率家人占据麟州,自领刺史,又发动当地群众缮治城郭,修理兵器,武装自卫,打响了杨家对抗异族侵略的第一枪。
杨信武艺高强,又很得民心,占领麟州之后,曾多次率领当地百姓击退过契丹军队的劫掠,因此享有盛名,被人尊称为“火山王”。但麟州毕竟地窄人稀,不足以割据一方,杨信为求自保,不得不先后依附于后汉、后周等朝代,并为了跟周边的强邻搞好关系,杨信还在后汉末年,把自己的长子杨业送往太原,让他到当时的后汉河东节度使刘崇手下当差。
杨业原名杨重贵,自幼酷爱习武,练得弓马娴熟,见识也超人一等,是个天生的将才,又好打猎,曾对人说过:“他日我为将,亦犹鹰犬逐雉兔尔!”这样的人到了刘崇手下,自然会受到重用,不久就被任命为保卫指挥使,刘承钧称帝后,也将杨业视为国之栋梁,并他收为养子,改名为刘继业,至北汉灭亡时,杨业任建雄军(治代州,今山西代县)节度使,是刘继元手下的头号大将。
杨业在北汉服役长达三十年,以骁勇而闻名于世,但并没有多少令人称道之处,特别是在与宋军的对抗当中,屡次败北,还曾被党进以少胜多,靠翻墙才逃回太原,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但这并不能说明杨业的个人能力不强,因为北汉所能给他提供的舞台实在太小,到刘继元出降时,整个国家仅有三万余户人口,还不如宋朝的兵多,也着实让杨业无能为力。赵光义对杨业这员勇将早有闻名,很想收为己用,在刘继元出降当日,杨业因为没有得到消息,仍率军在城南苦战,赵光义便派刘继元亲自去招降,杨业这才知道仗已经打完了,他在北汉工作了大半辈子,对这个国家还是很有感情,闻讯后放声恸哭,又伏拜再三,然后才释甲而降。
杨业降宋后,被任命为的左领军卫大将军、郑州防御使,并改回杨姓,但还未等上任,宋军就在高粱河遭辽军重创,边关形势全线告急,赵光义为防辽军报复,紧急将杨业启用为知代县兼三交驻泊兵马副部署,归三交驻泊都部署潘美指挥,负责河东地区的防务(三交口位于太原城北,石岭关之南,是宋军在河东地区的军营)。太平兴国五年(980年)三月,辽景宗耶律贤为报复宋军入侵,果然调集了十万兵马,自云州南下,大举进犯雁门。当时宋朝重兵集结于河北,河东防务空虚,宋军三交驻泊都部署潘美虽说是亲自坐镇雁门,但手中只有几千人马,形势十分危急。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杨业主动请缨,要趁夜绕出关外,偷袭辽军营盘。
是夜,天色漆黑,星光暗淡,杨业带着数千骑兵,衔铃息鼓,悄无声息地从西陉(今山西代县西北西陉寨)关出发,沿小陉迂回至雁门北口,趁辽军熟睡之际,突然杀出。辽军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根本无力抵抗,加上黑暗之中,难辨方向,辽军相互冲撞践踏,更是死伤无算,这天夜里,雁门关外仿佛成了宋军的屠宰场,哭号声整晚不停,至天明战斗结束时,辽军尸横遍野,塞满山谷,驸马侍中萧多啰被当场斩杀,马步都指挥使李重诲惨遭生擒。其余侥幸偷生者,也被吓得肝胆欲裂。此后,“辽军每望杨业旌旗则引去”,而杨业则被当地百姓美誉为“杨无敌”。
雁门之战,是杨业降宋后所经历的第一场大战,也充分显示出杨业卓越的军事才能。此战过后,宋、辽两国在河东、河北一带逐年争斗,杨业也在战场上屡立战功,声名逐渐显赫起来。雍熙北伐时(986年),杨业被任命为西路军的副帅,仍归潘美指挥,起先西路军进展十分顺利,出兵不久后就攻克了云、应、朔、寰等州,但由于曹彬率领的东路军在河北战场上被耶律休哥击败,带坏了整个战局,赵光义只好传旨命各路军后撤。当时潘美、杨业所率的西路军因为肩负着掩护云、朔等州百姓回迁的任务,所以撤军缓慢,被辽将耶律色珍将兵十万逼近。潘美率兵退至代州,召集诸将商量如何能保住云、朔等州百姓顺利回迁,杨业便建议称辽兵声势浩大,不能与之力敌,应在寰州以东出偏师牵制敌军,确保云、朔等州百姓能顺利迁回内地。潘美闻言不置可否,但监军王侁却大为不满,当面指责杨业怯懦惧敌,迁延不战。
杨业无奈之下,只得出战,临行之前对潘美说道:“业本太原降将,本应早死,皇上非但不杀,更授予兵柄,受恩之重,九死难报。业不惧死,只恐此行不利,丧师辱国,愧对君恩。”说罢便要求潘美能率军于朔州以南的陈家谷接应,以使自己有希望来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潘美对此并无异议。
杨业在得到潘美的保证后,便带着本部人马从石竭谷口(今山西朔州附近)出发,掩护边民后撤,这时已有辽军赶了过来,杨业率部且战且退,打得非常艰苦,好容易才坚持到了陈家谷,却不见有一名援军的身影。原来在杨业走后,潘美与王侁便按计划率部在陈家谷列阵接应,可是久等不到杨业的消息,王侁竟然认为是辽军已经败走,生怕被杨业夺得全功,于是怂恿潘美出兵,但没过多久就传来了杨业兵败的消息。潘美和王侁被吓得大惊失色,也就不顾与杨业的约定,立即率军撤走,等杨业到时,陈家谷已空无一人。
这时辽军的主力都已赶到,将宋军重重包围。杨业领着手下的残兵败将和辽军苦战多时,始终不见援军踪影,只好命其子杨延昭杀出一条血路,飞马乞援。但杨延昭刚走不久,辽军就对宋军发起了猛攻,杨业所部大多战死,他本人身中数十枪,犹自血战,但终因力竭,被辽军擒获。
杨业是当世名将,辽军很想将其招降,但杨业只是一声长叹道:“皇上厚我,本想以讨贼捍边为报,奈何为奸臣所迫,致使王师败绩,又以何面目苟活。”言罢三日不食而死,慷慨殉国。
这件事是《杨家将演义》中的经典桥段之一,潘美正是因为这件事,才有幸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为著名的一大奸臣。但实际上潘美多少有些冤枉,因为见死不救虽然可恶,但肯定跟里通外国没有关系,再说逼杨业出战是监军王侁的意图,潘美算是代人受过吧!
杨业是北宋杨家将的第一代,也就是《杨家将演义》中杨老令公的原型,杨家将的第二代是他的儿子杨延昭,也就是演义中杨六郎的原型。杨延昭,本名延朗,搞不清是杨业的第几子,但当时他被人称作“杨六郎”,第六子的可能性比较大。杨延昭从小喜好武艺,又胆大过人,深得杨业的钟爱,常对人说道:“此儿类我。”雍熙北伐时,杨延昭随父出征,在攻打朔州之战时,被流矢射穿手臂,但仍坚持战斗,最终率部攻下了朔州城。
杨业死后,杨延昭由供奉官升为崇仪副使,后来又改任保州(今河北安新县)缘边都指挥使,在河北一带担负起保卫边境的重任。北宋咸平二年(999年),杨延昭驻防于遂城(今河北徐水县东),正逢辽国大举入侵,将遂城团团围困。遂城小,守军也只有几千人,形势十分危急,但杨延朗指挥若定,悉发城中丁壮持械登城,日夜护守,成功坚守了一个多月,终于熬到了冬天。其时气温骤降,杨延昭便命城中军民汲水浇灌城墙,一夜之间把遂城冻成一座冰城,辽军再也无法攻下,只好绕城而过,去进攻别处。此战过后,杨延昭声名大震,时人都将遂城称为“铁遂城”,宋真宗还特意将他召入朝中询问边策,并称赞他有“乃父之风”。
杨延昭在边关镇守多年,积功累次升迁为高阳关(今河北保定东)副都部署,于北宋大中祥符七年(1014年)病卒于任上,享年57岁。他死之后,宋真宗极为伤痛,诏命使者护灵而归,河北百姓多有望灵柩而落泪者。
杨家第三代中的代表人物是杨延昭的儿子杨文广,他曾先后在陕西、河北一带担任守将,抗击过党项、契丹人的入侵,也算是宋朝中期的一员良将,但相比于杨业、杨延昭还是要略逊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