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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所谓的“金匮之盟”,完全是赵光义和赵普相互勾结、共同炮制出的产物,目的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关于赵匡胤是否有意将皇位传给赵光义的问题,实际也没有必要进行过多讨论,举个例子说明,武则天晚年,也曾想废掉太子李旦而立侄子武承嗣为太子,这时狄仁杰曾对他说过这么一段话:“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附姑于庙者也。”这里面讲的是个承继问题,就赵匡胤而言,如果让自己的儿子继位,那么皇位将始终在自己的子孙中传承,如果传位于赵光义,则皇位就将在他的子孙中传承,赵匡胤就算对兄弟再友爱,还能不为子孙后代着想吗?事实证明,从赵光义当上皇帝开始,一直到北宋灭亡,皇帝始终都是出于太宗这一脉,而太祖一脉则声名不显,这难道是赵匡胤所愿意见到的吗?有一种观点认为赵匡胤将赵光义任命为开封尹就是有意传位于他的明确信号,这更是没有任何根据的。五代之中,皇子走正常程序登上皇位的共有五人,分别是后唐的李从厚、后晋的石重贵、后汉的刘承佑、后周的柴荣和柴宗训,其中只有柴荣一人在登基前任开封尹,可见柴荣以开封尹的身份登上皇位只是个特例,而绝非是惯例。而且开封尹是个实职,并不一定非要由皇族担任,比如说北宋名臣寇准、范仲淹、包拯、欧阳修等人都曾担任过开封尹,所以说因为赵光义担任过开封尹就断定赵匡胤有意传位给他,纯属是无稽之谈。

“金匮之盟”的真伪不言自明,但赵普为什么又会犯下那么低级的错误呢?众所周知,赵普是赵匡胤的头号智囊,自从出道以来,料事必中,是个人精一样的人物,又经数十年的宦海沉浮,难道他就真不知道自己身为宰相,是不能跟枢密使走得太近的道理吗?要想搞清这件事情的真相,还要从赵氏兄弟的关系变化中寻找答案。

在现存史料中,对赵氏兄弟的关系无不交口称颂,仿佛他们就是“兄友弟悌”的楷模,这种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赵匡胤对赵光义确实非常友爱,比如说赵光义的王府地势较高,水不能及,赵匡胤就亲自派出工匠用大轮在金水河中激水注入他的府第,其后还曾数次临视,敦促这一工程早日完工。又比如说有一次赵光义在皇宫内醉酒不能骑马,赵匡胤就亲自起身将其扶到马上,并赐给为赵光义牵马的卫士高琼衣带器帛,叮嘱他要好生服侍晋王。还有一次,赵光义患重病昏迷,赵匡胤亲自到他府上探望,并亲手为其灼艾,又怕赵光义疼,便在自己身上先做实验,忙活了几个时辰,弄得满头大汗,直到赵光义清醒过来,赵匡胤方才回宫。这些事情不见得是假的,因为赵匡胤是出了名的仁君,他对武将猜疑仅是“杯酒释兵权”,对文人士大夫更是礼让有加,能在宋朝当官绝对是官员们的福气。赵匡胤对外人尚且如此,对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仁厚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尽管如此,也不能说明这对兄弟就从来不闹矛盾。

史书中对赵氏兄弟之间的矛盾或是闪烁其词或是极力粉饰,但也有一些蛛丝马迹留了下来。赵匡胤在称帝的第二年就将赵光义任命为开封尹,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赵光义在此一干就是十五年,趁机为自己网罗了大批羽翼,开封府内文武僚佐云集,几乎就是一个候补朝廷,这显然是赵匡胤不愿看到的事情,他们的矛盾也正是由此而产生。

当然,赵光义的势力膨胀并非是一蹴而就,总体呈现出先慢后快的发展势头,其分界点就落在赵普罢相这件事上。在赵普罢相前,由于赵光义并没有皇位继承人的身份,又受到赵普的压制,所以其势力发展是缓慢的,也就没有能够引起赵匡胤的警觉。这里做一个假设,大约在开宝六年前后,赵普最先感觉到赵光义的势力已经超出了合理的范围,有可能会对赵匡胤的皇位造成威胁,不过兹事体大,他也不敢跟赵匡胤直接挑明,只能是旁敲侧击地将这一情况反映上去,但赵匡胤顾念兄弟友情而不肯相信,赵光义在得知此事后也指使手下党羽对赵普发起猛烈反击。在这种情况下,赵普觉得无法斗倒赵光义,也不愿过多地卷入皇位争夺战中,于是就故意和枢密使李崇矩结为亲家,以此为自己“添小谤而避大祸”,这也是赵普在出镇河阳前为什么要对赵匡胤解释自己没有“轻议皇弟”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而已,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观点。不过,赵普如果真有这种想法,他简直就可以称得上是古今中外第一聪明人,因为事实证明,赵普在赵光义时代也荣宠不衰,曾两次被拜为宰相,死后又被追封为王,并得到了配享的殊荣,下场好的一踏糊涂。反过来讲,如果赵普当年没有丢掉相位,他将会和赵光义斗争到什么样的程度?一旦等赵光义当上皇帝,赵普能不能活下去都很难说了,哪还敢去想封王拜相、配享太庙这种好事?所以说赵普当年如果是主动丢掉的相位,那就等于是走出了一步以退为进的绝妙好棋。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他是“傻人又傻福”,或者就像打麻将里常说的——胡打胡有理了。

而在赵普罢相后,赵光义的势力就开始急剧膨胀,渐成遏制不住之势,有一件关于大将党进的趣闻,足以说明当时赵光义威仪之盛。党进是赵匡胤手下重要将领,一向与曹彬、潘美等人齐名,此人作战非常勇猛,但是胸无点墨,还喜欢附庸风雅,有些像民国时的韩复渠,十分搞笑。宋朝节度使出镇地方,临行前要向皇帝致辞,党进看完觉得风光,也想向人学习。有一次,党进奉命戍边,赵匡胤考虑到他的文化程度太低,就传谕把这一仪式免掉。哪知道党进坚决不肯,非要致辞不可。手下人无奈,只好事先把要说的话总结出来,让他背熟,可到临行那天,党进一紧张就把这些话忘得一干二净,跪在地上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赵匡胤知道他是大老粗,也不怪罪,刚想叫他起来,不想党进却猛一抬头,说了一句:“臣闻上古民风淳朴,愿官家好将息(保重身体)。”这两句话风马牛不相及,出口后引得殿中诸人无不掩口偷笑,事后有人问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两句不相干的话来,党进则说道:“我见那些读书人爱掉书包,我也抖一两句出来,不管说得好不好,都要让官家知道我也开始读起书来了。”

宋初有关党进的笑话比较多,赵光义这次也算一件。有一年党进负责京城的治安,曾传令下去市民饲养鹰鹞等猛禽,某日他上街巡视,突然看见一个人手提鹰笼,顿时大怒,跑过去劈手就要去夺。那人见了也不惊慌,只把眼睛一斜,手指鹰笼说道:“此晋王爱物。”党进听完,马上变了笑脸,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随后掏出一大把钱,低眉顺眼地讨好道:“拿去给鹰买些肉吃,一定要伺候好了,千万不要叫猫狗伤着他。”党进是赵匡胤驾前爱将,却要给赵光义伺候鹰鹞的奴仆陪笑脸,可见赵光义的权势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也就是在赵普罢相后的几年间,赵匡胤逐渐开始感觉到赵光义的势力已经超出了合理的范畴。但在这个时候,一方面赵光义羽翼已经丰满,不是那么好对付了。而另一方面,赵匡胤又顾念到骨肉亲情,使他无法下得狠心对赵光义采取极端措施,这就使他处于一种深深地矛盾当中。

到赵匡胤猝死这一年,这种微妙变化已是愈发明显。开宝九年(976年)二月,吴越王钱俶来朝,这在当时来说是件举国瞩目的大事,赵匡胤却出人意料地派一向很少参与政事的皇子赵德昭去宋州迎宾,赵匡胤力挺儿子的心态已开始显露出来。当年三月,赵匡胤巡视洛阳,又出人意料地传命赵光义随行,以往赵匡胤出京,都是留赵光义在京城坐镇,这一微妙变化,不能不引起人的重视。到了洛阳之后,赵匡胤又突然提出有意要迁都洛阳,甚至说如果从长远考虑,应将都城迁往长安。赵匡胤口头上说,迁都是为了防止契丹南下,可是终赵匡胤一生,他从来没有放弃要战胜契丹、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念头,为此他曾专门设立了“封桩库”,把从南方诸国得来的珍宝和每年的财政结余都纳入其中,存下了好大一笔财富,有意要从契丹手中买回燕云十六州,并说如果契丹不肯同意,那就用这笔钱同他们开战。可见赵匡胤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决心是非常大的,那么一面想同契丹开战,一面又想向后方迁都,这岂不是背道而驰了吗?这足以证明他迁都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离开赵光义已经形成极大势力的东京开封府。

对此,赵光义当然是一清二楚,并马上就表示出激烈地反对。赵匡胤把迁都的理由罗列了一大堆,大意就是说洛阳、长安有山河之险,开封则是一马平川,不利于长治久安。赵光义一句话就给顶了回去:“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赵匡胤闻言无话可说,这件事只好作罢。而更耐人寻味的是,在他提出迁都之事后,竟没有能够得到任何朝中重臣的支持,反对声却传出一片。

赵匡胤在洛阳盘桓期间,始终都被一股浓浓的伤感气氛所笼罩着。这一年,他正好五十岁,经历过太多的人世沧桑,目睹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但当他回到洛阳这个生养过他的地方,却依然无法控制住内心中最朴素、最真挚的情感。有一次,他回到故居,指着门前的一条小巷说道:“我记得小时候曾和伙伴们在这里埋下过一匹石马,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左右人前去一挖,果然将这匹石马挖了出来。

赵匡胤将这匹石马拿在手中,心里恐怕并不会是功成名就后的满足,而应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孤独和惆怅。那些儿时的伙伴们都在哪里?韩令坤、慕容彦钊早已辞世,王审琦、高怀德这些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兄弟也先后作古。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的赵普虽然活着,但已被贬出了京城。他最为亲近的弟弟赵光义,如今却——想到了这些,赵匡胤突然发现,自己虽然依旧君临天下,但似乎已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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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刀锋八十年——残唐五代史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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