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尾声

禽兽王朝北齐终于灭亡了，算上幼主高恒历经八帝，除了高殷、高演和幼主外，大多不是残暴就是荒唐，将一个在三国争霸中处于绝对优势的国家弄成了第一个灭亡的国家，如果说对历史的贡献，就是提前了大一统的时间表。

齐灭后，原来三国制衡的态势被打破，陈宣帝陈顼以为北方初定，人心不稳，正是收复河南的大好时机，于是以吴明彻都督诸军北伐，吴明彻水军船队到了吕梁，北周徐州总管梁士彦不是吴明彻的对手，退保彭城，吴明彻包围了彭城。

北周派上大将军王轨出兵相救，王轨跟王思政同族，也是个跟王思政一样牛的人。

王轨没有直接把队伍开到彭城，而是远远跑到了清水进入淮河的入淮口，在水面上打木桩，以铁锁贯车轮数百沉在河底，然后开始忙着岸边筑城。

王轨这招是关门打狗，入淮口就是清水通往淮河的门户，这里堵死了就等于切断了陈军的粮道和退路。

正在围城的陈军慌作一团。萧摩诃建议吴明彻立即回师趁王轨新城未起进行突袭，保住水路畅通。吴明彻怒道：攻城陷阵是将军的事，运筹帷幄是老夫的事！萧摩诃见主帅无来由发怒，失色退出。

吴明彻的表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吴明彻有主意吗？将军只有前进死没有后退生的，吴明彻并没有打算撤军，既然不打算撤退，回家的路被断还用得着紧张吗？再者，吴明彻背疮发作，那会正痛苦着呢。

再往深里挖，原来是经验害死人。当初，吴明彻围攻寿阳，面对皮景和十万大军的时候陈军采用的战术就是置援军不顾加紧攻城，城破了援军也就退了。

然而，北周政府现在是主明臣忠，王轨也不是皮景和。

一旬过后，王轨新城垒成，水路被隔断。原打算尽快攻下彭城的战略思想在周军的顽强抵抗下也没有实现，王轨大军进逼，吴明彻腹背受敌。

南陈诸将主张破堰撤军，靠着水涨之际越过王轨布置的障碍，而当时军中尚有骑兵数千，有人主张把以船载战马一起撤退，但有人认为决堰后船必然倾斜，不如让骑兵走陆路。萧摩诃则请求吴明彻弃舟登车，自己率骑兵断后，保护吴明彻返回建康。

吴明彻哪里肯丢下部队当逃兵，让萧摩诃率骑兵走陆路突围。陈军最终决堰，乘着水势浩大自清水向入口冲去，然而大水到了入淮口，河面变宽，河水变浅，王轨埋伏的车轮挡住了大船的去路。

王轨引兵杀来，陈军溃败，吴明彻被擒，三万人被俘，只有萧摩诃的骑兵全军而还。吴明彻到了长安，不久即忧愤而死，有义士将他的尸骨偷回江南安葬。

经此一战，本来很有希望列为名将的吴明彻也成了半截名将，陈朝元气大伤，再也没有可以与北朝对抗的能力了，眼看离宇文邕饮马长江的时间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北齐后主高纬也没有逃脱亡国之君的命运。

入周不久，有人诬告高纬和穆提婆谋反，借着这个因由北周朝廷祭起了屠刀，北齐皇族宗室高氏满门全部赐死。众人大多辩解，唯有高延宗泣而不言，以椒塞口而死。

高家子弟只有高纬的弟弟高仁英有精神病，高仁雅是个哑巴，得以保住性命，被流放到蜀地。

只有高岳一脉获免，也算是老天对高岳屈死的补偿。

高绍义是不是算条漏网之鱼呢？

144、结局

突厥佗钵可汗举兵帮助高绍义称帝，寇周幽州，杀掠吏民。

宇文邕亲自率诸军伐突厥，派柱国原公宇文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将兵兵分五路大举进攻，不幸的是，宇文邕壮志未酬，病了，只好让诸军停止进攻。宇文邕把后事托付给宇文孝伯便去世了，三十六岁的一代英主英年早逝，大大延缓了中华统一的步伐。

太子宇文贇即位，一个堪比高湛的没有人性的皇帝登场，在送葬的时候，宇文贇一点悲伤也没有，他摸着自己身上杖打的疤痕，对着宇文邕的棺材破口大骂：老东西死晚了！

宇文贇、高湛等人的故事告诉我们，“棍棒之下出孝子”只是个传说。

一句话便暴露了宇文贇的本性，预示着大周朝跟大齐一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宇文贇入继大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阅视大周后宫，逼为淫欲。提拔自己的亲信郑译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委以朝政。

按照大臣们上的劝谏书的说法，宇文贇的罪状一是大权独揽，把宰相们撇在一边，二是广征美女入宫，并规定仪同以上的女儿家不许出嫁。三是数日不出后宫，让太监们传信。四是刑法比前朝更加严酷。五是大兴土木建造豪华宫殿等等。

没有生活方向的日子是无聊的，北周的官二代宇文贇在皇帝位子上玩了一年就腻烦了，二十一岁的周朝皇帝决定传位给七岁的太子宇文阐，自称天元皇帝，并且一口气立了四个天后。

纵情声色总是跟短命相关联，荒唐的宇文贇折腾了不到两年就死了，然后儿童皇帝宇文阐又干了一年，外戚杨坚明目张胆地夺了皇位，大隋朝建立，中国向着大一统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至此，我们才恍然大悟，高欢、宇文泰努力的一切原来都是为杨坚做嫁衣，杨坚才是终结南北朝的那个人。

突厥跟北周和好后，高绍义的小命就到头了。但高绍义虽然败亡，大丞相高保宁仍不屈服，铁了心坚决跟北周对抗到底，他一直靠到了北周亡国。大隋朝建立后，杨坚对高保宁进行了坚决打击，高保宁最后兵败被杀。北齐剩下的最后一颗火种被扑灭。

高保宁算是把一生贡献给了北齐。

北齐的女人们各有各的际遇。

高湝妻卢氏被赐给大将斛斯征，卢氏整天蓬首垢面，持长斋，不言笑，斛斯征觉得无趣，就把他放了，卢氏于是出家为尼，开始了青灯古佛下的平静生活。

文宣皇后李氏、孝昭皇后元氏都被赶到了长安，大隋时终于返还故乡。

后主皇后斛律氏、胡氏后都改嫁，也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归宿。

冯小怜在高纬遇害后，被赐给代王宇文达，宇文达很喜欢这个尤物，喜新厌旧的天性让他冷落了妻子李氏，不甘心的李氏几乎因此丧命，但没过多久大隋代周宇文氏遭到灭门之灾，隋文帝将她赐给了宇文达的大舅子李询，李家这下有了报仇的机会，让她穿粗布衣裙干舂米这样的粗活，不久又被李询的母亲逼令自杀。一代可人落了个凄惨下场。

高纬的母亲胡太后也到了长安，史书记载其恣行奸秽，意思是开始无所顾忌地做奸淫之事了。

按照野史的说法，胡太后跟儿媳妇穆氏在长安开了一家妓院，这可以算是娼妓史上级别最高的妓院了，皇帝玩过的女人谁不想尝尝，所以生意兴隆，胡太后高兴的说：我感觉当妓女比做皇后还好。

胡太后算是把禽兽王朝精神发扬光大了。

写到这里，忽然想到，北齐为什么会灭亡？是道德堕落？是政治黑暗？是家国天下？是民族矛盾？抑或是其他？

每一个选项似乎都沾边，但又不完全如此，答案不应是单项选择。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许，读过小文的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