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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伤心尽管伤心,心碎尽管心碎,毕竟还有一个心在。

问题是,随着这股势不可挡的浪潮不断走向深水区,彻底埋藏帝国的重量级人物终于出现了。他或他的出现,就不止是让帝国伤心与心碎的问题,却是整个地将帝国的心脏掏空而去。

这第一个“他”指刘邦。

第二个“他”就是项羽。

我们在前面说过,项梁和项羽僻仇吴中时,吴中贤士大夫皆出其下,混得相当有头面。

当此之时,星星之火早已成燎原之势,不要说救火车,就是更先进的空中喷洒怕也难奏效了。

惮于形势,会稽郡郡守殷通找来项梁商量应对之策。

殷通的意思是,天下都反了,我们也反了吧。

他的原话中有一句重要之极的表白,通过这个表白,我们大体可揣测得殷通,或者说以殷通为代表的帝国地方官,风声鹤唳般的悲惨心态。

这是一种极为可怜的惶惶不可终日的普遍心态。

想当年,六国之后虽然彻底失去了昔日的光环,但到底还有命在,还留着一双眼睛看世界。可是现而今,帝国的官员们竟然要为活路而倍受煎熬。

由此亦可证得,反秦烈焰是何等的炽张,又是何等的无情义——这一点在项羽身上得到最充分的体现,他坑秦降卒,火烧咸阳宫,甚至刨了秦始皇陵。他们要毁灭的就是一切,只要是与秦帝国有关的,都在一切之列,不管是人与物。

这就是秦末乱世,帝国地方官可怜可叹的处境。

殷通充满忧郁地话是这样说的:“吾闻先即制人,后则为人所制。”

这似乎是个军事名言,然而事实上,在这里,它不是在说军事,而是在说殷通的无限愁怅的心事。

抢先宣布起义,或还能活命,要迟了,这项上人头怕是要成为别人的“旗帜”。

往后的事实会证明,殷通的这个担心是有道理的。

殷通不是要以项梁和另一个逃亡在外的桓楚为将么。

项梁乘势不怀好意地说:“别人都不知道桓楚的藏身之处,只有我侄儿项羽知道。”

于是,项梁从屋里出来,如此这般地交待了项羽一番。然后把项羽叫到屋子里来,然后就杀了毫无防备的会稽郡郡守殷通。

再然后,府中登时大乱,项羽的“才气过人”立即显示出其无比的威力,只是手中一剑,即格杀上百人。

余下的人,不服也得服了。

项梁遂自配郡守大印,项羽为裨将,率领精兵八千人,夺取临近各县。

这一年,即公元前209年,项羽24岁。

后来成为项羽最强劲对手的刘邦,这一年38岁。

关于刘邦的身世,无需再说了,说了也是白说。我们只要知道如下事实即可。

公元前209年九月之前的某一天,泗水亭亭长刘邦,奉派押解囚徒到骊山做工,中途发现有囚徒逃走。刘邦寻思反正已经完成不了任务了,索性放了余下的人,自个也跟着跑了,一溜烟就跑到砀山(江苏砀山县南),做起流寇。

不久,他手下即聚众数百人。

时间到了公元前209年九月,同样是迫于压力,不得不自寻出路的沛县(江苏沛县)县令,打算争取主动以沛县响应形势。

萧何和曹参献计说:“依您的身份,怕是没人会相信。不如召集逃亡在外的有名气的人回来,借他的威望做号召,或能服众。”

萧何和曹参这里所说的“召诸亡在外者”,当是有所指。

因为萧何和曹参据说都是县里的“豪吏”,而“豪”字的意思,我们在前面已说过了。刘邦做亭长的时候,即和萧、曹混得很熟。

不事家产的刘邦,又和以杀狗为业的樊哙混得很熟。

这就是“豪”的基本语境了。

于是,沛令即命樊哙去叫刘邦回来。

刘邦也答应回来,事实是,他带着一班人马已到达沛县城下。

可是就在这时,沛令却后悔了,担心控制不了局面,小命提前玩完。遂闭城自守,又想杀了净出骚主意的萧、曹。

智力超绝的萧何与曹参,自此投归刘邦帐下,特别是萧何,从此成为刘邦的左膀右臂,此后再也没有离开过刘邦阵营一步。

对于刘邦来说,开弓岂有回头箭,沛县那是志在必得的。

于是,一封策反的书信就射到了城里,其中最为要害的话是这样说的:限你们几日内杀了沛令,开城投降,否则,城破之日,即是你们灭门之时。

城中父老怕了,遂群起击杀沛令,迎立刘邦为“沛公”。手下人众陡然增加到三千人。

刘邦充满传奇的一生自此开始。

陈胜的梦幻(1)

前文谈到刘邦智取沛县,杀了沛令,而这个沛县亦是泗水郡的郡治所在地。

彼时,泗水郡郡守一个名叫壮的人,并不在城里,那么他去了哪呢?

原来他率部驻扎在沛县东北方向的薛城(山东腾县)。

公元前208年(秦二世二年)十月,刘邦率部发起对胡陵、方与(均在今山东鱼台县一带)的试探性攻击,而后迅即回防丰乡(沛县下面的一个乡,刘邦的故里,今江苏丰县)。

作为报复,郡政府的部队迅速围困了丰乡,意图将刘邦的事业掐死在萌芽状态。刘邦奋直反击,一举击溃之。而后命雍齿留守丰乡,自个则亲率主力,直取薛城。

郡守壮迎战失利,逃到戚县(山东临沂),恰被刘邦手下迎头赶上,击杀之。

刘邦乘胜北向攻占亢父(山东济宁南)、方与。

此一番动作所占的地盘虽然不大,但据此足可说明,刘邦的事业开始起步了。

由此亦可见得,秦廷的地方武装确实不怎么样,说是不堪一击决不为过。眼下,似乎只有“中央军”的表现尚差强人意,从中我们勉强可以找到一点,当年的秦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威猛影子。

当然,对于秦帝国来说,非常不幸的是,就是这硕果仅存的一点影子,后来也要为赵高破坏殆尽。

话说周文即为章邯所败,只得撤出函谷关,退守曹阳(河南灵宝东南)。章邯一路尾随追击,周文复走渑池(河南渑池)。

不依不饶的章邯,以痛打落水狗之势,对周文发起猛烈攻击,大破之。

周文知道大势已去,沮丧停留在他的心头,就象雷雨云停留在天边一样,有一种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的征兆。

果然,硬气的周文选择了自杀,楚军全线瓦解。

事实证明,这个章邯确实有二下子,只要不出意外,他的下一步行动必然是解荥阳之围。

说来实在可气,在吴广短暂而并不辉煌的一生中,他所干过的唯一一件象样的事情就是,提刀干掉了那两将尉,并且是在陈胜的帮助之下。在此之后,他再没做过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

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吴广所部困于坚城之下,无所作为,即拿不出象样的攻城策略,也无有更好的其他打算,只是一味困守着那一座孤城,大眼瞪小眼,小眼复瞪大眼,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更为可气的是,当周文兵溃渑池时,他竟然无视战场出现的新情况和新变化,按兵不动,坐视不救。

这就是吴广的可怜的能力,相较起来,比陈胜差得何止是十万八千里。

吴广的手下、将军田臧,也觉得吴广的军事才能值得怀疑。名义上,楚军是围困荥阳,让城里的秦军动弹不得,然而从实际情况看,荥阳却是如吸铁石一样,将楚军牢牢吸附在坚城之下,无法分身。

这简直就是画地为牢,一旦章邯乘胜从西面压过来,对于楚军来就,那就是背腹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田臧走了一步险棋,干掉能力极差脾气却极大的吴广,夺过指挥权。

远在陈邑的陈胜默认了这一事实,赐田臧令尹印(令尹故楚国官名,相当于丞相),领上将军衔。

从军事的角度看,应该说,田臧确实比吴广有头脑,他留少部兵力给李归等,命他监视荥阳。自己则亲率主力,向荥阳西北方向运动。

田臧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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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证词——我眼中的秦朝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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