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姐妹们好,谢谢大家的支持和精彩点评,等写韩信的帖子写到现在也接近尾声了,历史的辉煌、喧嚣、热血都惭趋平静。项羽死了,韩信也孤独了,属于韩信的短暂时代也基本结束了,悲剧即将上演。对于刘邦和项羽的争论,自古就有之,刘邦主要获誉于政史界,历代政史两界对刘邦的评价极高,不乏重量级大佬。项羽主要获誉于民间及艺术界,这是理性和感性历史观的分野。刘邦不是完美无缺的,他缺点一大堆,用汤因比的话来称赞刘邦,只是其中的一种说法,不代表刘邦就是完美的。外国人看中国历史人物有他们的角度,可以多多参考,但不必奉为圭臬。项羽的伟大在于美学意义上的悲壮,非常符合民间的审美观,甚至从绝对意义上讲,项羽比韩信更像战神,其实说韩信是“兵仙”更为恰当。而刘邦天生就是做皇帝的,和朱元璋一样,他们如果不做皇帝,不知道他们还会做什么。文不如萧、张,武不如韩、樊,只有坐在皇帝这个位子上,才能彰显出刘邦的存在价值。
关于项羽屠城,历来有许多解读,项羽屠城其实是一种惯性,他不见得有杀少降多的想法,但如果项羽统一天下之后,想必也会收起屠刀。“屠”,有杀之意,也有破之意,而《史记.项羽纪》用了许多“阬”字,这是屠杀的用词,而刘邦纪中虽然也提到“阬”,却是指责项羽的,并非刘邦有“阬”之事。项羽屠城有明确记载的,有三件事,即阬襄城、阬秦卒二十万、阬齐。刘邦的人品有可指摘之处,但他对百姓的态度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他尽可能的去做符合老百姓利益的事情。刘邦建立的汉朝,在中国历史上有极大的影响,汉族之名,源于汉朝。天下主义,秦为之发始,汉为之壮大,如果秦汉之际的地方主义战胜了天下主义,很难想像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刘邦出身底层,他能重视百姓民生,朝下看,而项羽很难做到这一点,他更看重个人价值。美学意义上的项羽几近完美,但不能因此就否定刘邦在现实意义上的伟大,他们都是伟大的,只不过领域角度不同。
项羽总体来说也不错,只是他出身高贵,有些过于漠视底层的生存需要。这次写韩信,确实啰嗦了点,废话也多,所以后期修改后会大量压缩篇幅,把一些不相干的内容删掉,尽可能的保留精华。萧何是个聪明人,而且他和刘邦共事多年,刘邦是个什么样的人,萧何再清楚不过。为了打消刘邦对自己的猜忌,自甘腐化是个不错的自保选择,张良也是大隐隐于朝。韩信却依然高调,不知进退,刘邦自然放心不下。宋朝人钱若水有首诗写的好:“筑坛拜处恩虽厚,蹑足封时虑己深。隆准若知同鸟喙,将军应有五湖心。”韩信是学不了范蠡的,他是项羽留在人间的另一个影子。其实韩信和项羽才是绝配,一主谋划,一主杀阵,必能所向克定。韩信投靠刘邦,也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事实证明他们确实不太合拍。
说刘邦“温润如玉”,确实有些用词不当,“八面玲珑”最好,谢谢老兄提醒。刘邦的性格有阳光的一面,也有阴冷的一面,项羽也是如此,韩信同样如此。写历史人物,总是不可避免的带有一点主观倾向,只是要尽可能的客观,不要过于主观。说刘邦是流氓无赖,他当之无愧,说刘邦是千古一帝,他同样当之无愧的。刘邦“流氓无赖”的一面挖掘的够多了,是应该为刘邦的另一面正名了。刘邦不是神,也不是万恶不赦的魔鬼,一味丑化和一味美化都是不可取的,项羽也是如此。以后看机会,也可以考虑写一部刘邦评传,不再用现在写韩信时的故事体了,而是讲评体,毕竟这段历史非常著名,刘邦的故事几乎家喻户晓。不过暂时可能不会写,以后会考虑。
五十三韩信失兵权,刘邦做皇帝
刘邦对于韩信的心态是非常矛盾的。
虽然项羽的人头是吕马童等人送到他案子上的,但刘邦心里清楚,桃树是韩信种下的,吕马童等人只是个摘桃子的,然后把桃子交给地主刘邦。没有韩信在刘邦最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种桃树,刘邦就吃不上桃子。
刘邦的用人艺术炉火纯青,他当然知道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韩信为自己种了桃树,韩信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享用桃子。吕马童等五人因为抢割了项羽的尸首,被刘邦封为列侯,韩信又应该封什么呢?
早在垓下围楚之前,刘邦已经在韩信的变相胁迫下封韩信为齐王,这让刘邦对韩信之前并不多的好感几乎骤降为零。人都是痛恨雪中抢炭的,韩信不成熟的江湖阅历使自己在刘邦心中的形象日益恶劣。不过刘邦此时应该没有杀韩信的心思,他要做的,只是给韩信调动“工作岗位”,绝对不能再让韩信做齐王了。
这还是刘邦对韩信的一贯思路——限制韩信在军中发展自己的嫡系势力。虽然韩信在齐国停留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训练中近四十万精兵让刘邦感觉到脊背发凉。如果任由韩信在齐国发展,用不了多久,韩信将牢牢控制齐国,齐军将比楚军更能威胁到刘邦的统治。
给韩信挪个窝吧。
韩信最好的去处,自然是淮阴,这是韩信终生都无法忘却的地方。韩信胯下之辱的故事天下皆知,让韩信衣锦还乡,也算是刘邦送给韩信的一份大礼。至于爵位,当然还是王爵,只不过由齐王变成了楚王。
刘邦现在还不清楚韩信是否愿意回淮阴做楚王,论富庶程度,楚不如齐,韩信是否会贪恋齐之繁华而拒绝赴楚。刘邦站在自己的利益立场上考虑,不管韩信愿不愿入楚,齐军的指挥权都不能继续放在韩信的手上,否则刘邦是睡不安枕的。
先夺回齐军的指挥权,光棍韩信将没有和自己讨价还价的本钱,自然会听话的。刘邦改封韩信为楚王,可能还有一层深意:项羽之前也是楚王!项羽的下场,韩信是知道的,如果韩信能猜透刘邦这层深意的话。
这次刘邦北上屠鲁,韩信虽然也随军北上,但他并没有到鲁县,而是驻扎在定陶休养,这里是当年武信君项梁被秦军击杀的地方。韩信驻扎定陶,应该是刘邦的意思,韩信出道以来,战功无数,而刘邦却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配角,让刘邦如何不“羡慕妒忌恨”?
随着天下的逐渐平定,以后战事会越来越少,刘邦难得有机会立次像样的战功,所以踢开韩信自己伐鲁。而以韩信的智商,他也应该能够看出刘邦的这层意思,如果战功都让韩信得了,刘邦会在群臣面前没面子的,韩信自然顺水推舟,成全刘邦。
定陶距离鲁县约有三百多里,远离了刘邦,反而让韩信感受到自由的珍贵。刘邦文不成,武不就,但他身上的那股雄图霸气还是让韩信感觉到了压力,这是项羽所不具备的气场。
刘邦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里,韩信每天也基本无事可做。项羽已经死了,天下大势初定,韩信以后的用武之地方越来越少,韩信总会不由得产生一种孤独感,甚至是恐惧感。韩信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带兵打仗,他还会做什么?
也许韩信已经把目光投入了北方辽阔的大漠草原,那里纵横着一支让中原人心惊胆颤的匈奴骑兵,匈奴连年扰边,是中原的心腹大患。韩信打败了中原的敌人,他一定非常渴望去和匈奴王冒顿进行铁血较量,但他不知道刘邦会不会给自己这样的机会。
韩信的担心很快就成为了现实,还没有等韩信反应过来,刘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窜进定陶大营,一阵旋风刮过,然后鸡毛乱飞,韩信案上的印玺被刘邦搂在怀里。
……
韩信目瞪口呆地看着刘邦,刘邦抱着印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韩信。
任由刘邦苍白而无力的辩解,韩信明白了,刘邦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朋友,他对刘邦的无限忠诚换来的只有刘邦对自己的极力压制。韩信并非不能交出齐军的指挥权,刘邦好言相与,他会很痛快的挪窝,但他已经很难再忍受刘邦用这种偷鸡摸狗的方式。
《史记.淮阴侯传》记载:“高祖袭夺齐王军”,而且这并不是刘邦第一次偷韩信的兵符。刘邦三番两次偷兵符,说明他完全信不过韩信,如果走公开渠道,韩信未必肯交出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