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南北群英NO.146
由于在中潬城受阻,宇文邕不得不转变进攻方向,掉头攻打洛阳西北的金墉城。
金墉城守将是北齐洛州刺史独孤永业,宇文邕亲自指挥攻城,却依然无法攻克。
随着时间的推移,宇文邕的心情也越来越着急。
此时传来了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北齐右丞相高阿那肱率领的北齐援军已经到了黄河北岸的河阳!
宇文邕急火攻心,竟然病倒了。
本来就是战事遇挫,士气低落。现在敌援军来了,自己又病了,这仗再打下去还有胜算吗?
考虑再三,宇文邕决定退兵。
宇文宪、李穆、于翼、杨坚、侯莫陈芮等其他五路周军也随之退兵,攻占的三十余座城池也不得不全部放弃。
声势浩大的第一次伐齐就这样草草收场。
踌躇满志而来,垂头丧气而返,对着香炉打喷嚏——碰了一鼻子灰,宇文邕的心情就和第一次对心仪的女生表白却反遭羞辱的男生一样的失望。
但他并没有失去信心——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就像他相信太阳一定会再次升起一样。
对于挫折,他从来只把它当成命运对他的雕琢,而不会把它当成命运对他的刁难。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目标。
经过一年的休整,宇文邕决心再次伐齐,他的目标还是跟上次一样,那就是灭掉北齐,统一北方!
目标是不能轻易调整的,否则你就会变成不知去哪里的迷路者;但路线却是必须根据实际随时修正的,否则你就是撞了十次墙也不掉头的二货。
有了上次进攻洛阳的失败教训,这次,宇文邕决定接受宇文弼等人的意见,改变进军路线,在战前的会议上,他对诸将说:晋州(治所平阳,今山西临汾)乃敌方要地,今往攻之,敌必来援。我严阵以待,攻之必克。然后我军乘胜东进,定能一举荡平齐国!
没想到将领们的态度却并不积极——毕竟,现在距离去年的失利,满打满算也才勉强一年!就是流个产,刮个宫,你也得起码要休养个两三年才能再次受孕,何况经历了这么严重的失败!
宇文邕的话掷地有声:如今齐国朝廷昏乱,国家大事如同儿戏。此乃天赐良机。天与不取,将来必会后悔!我意已决!凡有阻挠者,军法从事!
公元576年10月,宇文邕再次御驾亲征,出兵伐齐。
宇文邕自领中军,以越王宇文盛、杞国公宇文亮(宇文导之子)、随国公杨坚为右军主帅,以谯王宇文俭、广化公丘崇等为左军主帅,齐王宇文宪、陈王宇文纯则统领前军。
北周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到了平阳城外。
宇文邕用兵稳健,他先分派诸将据守各处关隘,阻击北齐援军,自己则亲临平阳城下督阵,指挥攻城。
北齐守将海昌王尉相贵一面据城死守,一面不断派出使者,向正在晋阳的皇帝高纬告急,请求援兵。
然而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使者一个个地出去,援军却迟迟没有到来。
眼看着:援军远在天边,敌军近在眼前;援军遥遥无期,敌军一望无际;援军久呼不应,敌军攻势强硬-----
困守孤城的北齐守军逐渐失去了耐心,失去了信心,也失去了忠心——行台左丞侯子钦和晋州刺史崔景嵩先后向周军投诚,接应北周军攻入了城内。
平阳就此落入了北周之手,包括主将尉相贵在内的守军八千人全部被俘。
但有一个问题,不仅仅是尉相贵,就连宇文邕也百思不得其解——高纬和北齐军主力所在的晋阳,距离平阳不过才五百里,骑兵不到三天就能抵达,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援军,高纬派出的援军到哪里去了呢?
第二部南北群英NO.147
这些天,高纬正陪着他心爱的冯小怜,在晋阳城郊外的天池打猎。
白天打猎物,晚上抱尤物;白天在山中看着一座座高峰突起,晚上在宫中享受着一阵阵**迭起,这样的日子,高纬觉得心旷神怡,心满意足,心中颇有那种“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的感慨。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晃很多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从平阳来的使者一个接一个地过来,告急文书一份接一份地送来,但高纬却一份也没有见到——全被在外面护驾的右丞相高阿那肱挡住了。
在高阿那肱的眼里,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领导的心情,让皇帝开心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准则(这也是所有马屁精共同的第一准则),因此他不以为然地对使者说:边境冲突,乃是常事。如今皇帝兴致正高,怎么可以扫他的兴呢?
使者急得直跳脚,他却坐太师椅上悠闲地翘着双脚:对不起皇帝正忙请勿打搅。
就这样,时间一天接一天地过去,使者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直到有一天,最后一个使者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平阳已陷!
平阳落入北周手中,这是北齐立国以来从来没有的事!
这下高阿那肱不敢再怠慢了,慌忙向高纬汇报。
听到这个消息,高纬也急了——平阳是晋阳的门户,平阳失守,晋阳就危急了!
一定要把平阳夺回来!
他连忙下令立即返回晋阳,集结部队,反攻平阳。
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冯小怜不同意。
她玩得意犹未尽,不肯就这么回去,便拉着高纬的手撒娇说:陛下,别这么急嘛,陪我再杀一围,好伐啦?
在高纬的眼里,冯小怜就是他的一切,其它所有的一切和他的小怜相比就像萤火虫和皓月相比一样——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他的心声正如那首歌所说的:我愿意为你,被放逐到天际,只要你真心,拿爱与我回应,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为你------
为了冯小怜,他什么都愿意。
他当然不会拒绝冯小怜的请求,就像鱼不会拒绝水、向日葵不会拒绝阳光一样。
于是,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到脑后,陪着他的她继续兴致勃勃地打猎,直到尽兴为止。
这就是唐朝诗人李商隐那句著名的“晋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的由来,不过他老人家似乎远不如我老人家严谨——其实这里错了一个字,应该改成“平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才符合史实。
高纬在这边卿卿我我,但宇文邕的动作却是迅疾如火。
占领平阳后,他马上派宇文宪继续北上,很快又攻占了洪洞(今山西洪洞)、永安(今山西霍州)等地,后来幸亏有北齐守军焚毁了通向晋阳的桥梁,这才勉强止住了北周军的攻势。
此时,高纬总算回到了晋阳,在晋祠大集诸军,随后他带着冯小怜,率军南下,与宇文宪对峙。
然而宇文宪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军了——因为他接到了宇文邕退兵的指令。
处事稳健的宇文邕觉得北齐军新到,气焰正盛,决定避其锋芒。
他任命大将梁士彦为晋州刺史,率军一万留守平阳,自己准备率大军返回北周。
大将宇文忻(宇文贵之子)极力劝谏:齐国主暗臣愚,士无斗志,即使有百万之众,又有什么可怕的!
宇文邕不停地点头:你说的不错。
然而他却并没有听从宇文忻的意见,还是撤军了,不过,他留了一手——让宇文宪率军六万驻守在涑川(今山西闻喜一带),遥为平阳声援。
宇文邕的举动让人难以理解。
关键时刻,他怎么就怯战了呢?难道他和某些公共场所的摄像头一样——每到关键时刻就要失灵?
非也。
小子我个人感觉,其实这正是他的老谋深算之处,他的用意是:让梁士彦死守平阳,消耗北齐军的锐气;随后宇文宪作为第二梯队,继续消耗北齐军;等北齐军师老兵疲的时候,他再率北周军主力给北齐军致命的一击!
梁士彦,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