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南北群英NO.143
也许有人要问了,这几年北齐如此混乱,一直有心伐齐的北周皇帝宇文邕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动手呢?
因为宇文邕现在正在厉行改革,整顿内政,革除宇文护时代的积弊,为伐齐做准备。
公元572年10月,宇文邕亲政后不久,就下令“江陵所获俘虏充官口者,悉免为民”,后来他又多次下诏要求释放奴隶,赦为良民。此举改变了自东汉末年以来豪门大族大肆蓄奴的传统,意义十分重大,其对国家的好处也显而易见——既增加了户口,又改善了财政。
宇文邕崇尚节俭,为此他特意颁布诏书,提倡百姓在婚嫁祭祀等活动中不得铺张浪费。同时他以身作则,身上只穿粗布衣服,晚上只盖粗布被子,后宫嫔妃只有十余人。
他发现行宫上善殿过于华丽,便马上下令将其烧掉。这么做看起来似乎有些过分(唉,就算不住人,让小子我租下来开个帝宫KTV,生意也肯定好啊),但对当时奢靡的社会风气显然有着巨大的震慑作用。
在军事上,宇文邕对府兵制进行了完善。原先府兵中的几大柱国都自成体系,现在宇文邕把府兵中的军士改称为侍官,统归皇帝直接统辖。为了扩大兵源,他鼓励百姓从军,广募汉人入伍,免除其赋役,从此汉人开始成为府兵中的主体,兵农合一的制度也逐渐形成。
这期间,宇文邕还干了一件大事——灭佛。
南北朝时佛教极为兴盛,北魏末年,据说有寺院三万多所,僧尼二百多万。到了北齐、北周并立的时期,佛教的势头就更大了。北齐的高洋笃信佛法,为此甚至还取缔道教,强迫道士剃度为和尚;北周的奠基人宇文泰以及后来掌握朝政的宇文护也都是虔诚的佛教徒。
当时的北周境内,寺庙林立,佛像成群,僧侣们广占良田,隐瞒丁口,蓄养奴婢,而且不交赋税,既与国家争利,也与国家争人,极大地影响了财政收入,也极大地妨碍了经济发展。
宇文邕本人尊崇儒学,对佛教不感兴趣,为了增强国力,扩大财源和兵源,他把矛头对准了佛教,他想要的是:求兵于僧众之间,取地于塔庙之下。
宇文邕做事稳健,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在灭佛措施发动之前,他先做足了理论文章。
公元573年12月,他亲自召集知名的儒生、道士、僧侣,在朝堂上辩论三教优劣,最后他利用皇帝的权威,强迫确定了三教的次序:儒学为首,道教次之,佛教最末。
574年5月,他又再次召集儒、释、道三家进行辩论,被他寄予厚望的道教界首席谈判代表道士张宾,显然辜负了他的信任,在与佛教界首席谈判代表高僧智炫的辩论中,处于明显下风,连连败退。
宇文邕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把张宾那不中用的破嘴给撕成菊花。最后他只得亲自上阵,帮道教拉偏架,洋洋洒洒地列举了三大理由五大根据十大原因,指责佛教不净。
智炫没有辩解——估计也辩解不了,只好反唇相讥:内什么,内什么------道教更加不净!
场面陷入了僵局。
本来宇文邕只想罢斥佛教,现在看到僧侣们以道教为要挟,阻止对佛教的指责,一下子就有了新的念头:既然你说道教更加不净,那就让你们两家同归于尽!
于是,他下诏禁止佛、道两教,经、像全部捣毁,所有和尚、道士都强制还俗为民,寺庙当做住宅卖了,寺院财产,悉数入官,寺院奴婢,全部释放。
当然,宇文邕灭佛也遇到了很大的阻力,名僧慧远就曾赤裸裸地威胁他:地狱不分贵贱,陛下你难道不怕下地狱吗?
然而宇文邕对此嗤之以鼻——他根本就不信佛,用地狱来威胁他,就好比用不准玩女人来威胁一个太监一样,注定是毫无作用的。
这就是在中国佛教史上著名的“三武一宗灭佛”之一的“北周武帝灭佛”。
通过这次灭佛,宇文邕为政府增加了大量的财富,获得了大量的人口,大大增强了北周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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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的北周,还有两件事也不得不提。
一件是卫王宇文直的叛乱。
由于没有得到他心仪的大冢宰职务,宇文直一直心怀怨恨,公元574年6月,趁宇文邕去外地视察,一向胆大包天的他干脆在长安起兵造反,没想到他心比天高,水平却比负500米的深井还低——仅仅一天就被辅佐太子的右宫正尉迟运(尉迟迥之侄)所平定,之后他被废为庶人,不久被杀。
另一件事,在当时看来是挺一般的平常事,但对中国历史的影响却是非同一般——没有这件事,也许根本就不会有后来的隋朝!
什么事呢?
太子宇文赟的婚事。
公元573年9月,宇文邕为15岁的太子宇文赟纳随国公杨坚之女——13岁的杨丽华为太子妃。
杨坚是杨忠的长子,568年杨忠去世后,他继承了随国公的爵位。
此人的相貌极为奇特,具体来说就是:
龙颔——下巴往前突出,无论是挂个奶瓶醋瓶酱油瓶,还是吊点鸡蛋鸭蛋蛇皮袋,都非常好使;
额上有五柱入顶——额头上有五个隆起部分直到头顶;
目光外射——目光像刀子一样犀利,使人不寒而栗;
有文在手曰“王”——手纹像“王”字(小子我也特意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纹,发现居然是个“爪”字,怪不得我那么喜欢啃鸡爪、猪爪还有自己的手指,天意啊)
长上短下——上身长,下身短,蹲着和站着差不多高,蹲坑方便的时候特方便。
这副尊容,按现在的审美标准只有两个字,怪、丑——如果上“非诚勿扰”这类的婚恋节目,估计一上台肯定24盏灯全灭。
但在当时,他的长相却被认为是奇伟,据说宇文泰看到年幼的杨坚就情不自禁地称赞道:此儿风骨,非世间人。
杨忠的老战友独孤信也觉得杨坚仪表非凡,极为欣赏,把自己的小女儿独孤伽罗嫁给了他。
作为官二代,杨坚很早就出仕了,先后担任散骑常侍、小宫伯、随州刺史等职。
宇文护专权的时候,曾经想重用杨坚,父亲杨忠告诫他说:两姑之间难为妇,汝其勿往!——两个婆婆之间最难做媳妇了,你千万别去!
这句话说明了杨忠非比寻常的政治头脑。
的确,当时皇帝宇文邕和权臣宇文护貌似亲密无间,实则矛盾重重,形势复杂,前景未明,在这种情况下处事,就如同大雾天在高速公路上行车一样——必须足够小心,切勿和其他车辆靠得太近,否则极容易发生意外。
杨坚听从了父亲的建议,婉言拒绝了宇文护的拉拢,如履薄冰地在宇文邕和宇文护之间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
宇文护对杨坚这种态度自然是不满意的,难免要给他小鞋穿,不过凭借他小心谨慎的作风,凭借父亲关系网的保护,杨坚总算平平安安地挨到了宇文护倒台的一天。
杨坚如今的职位是大将军。
他的事业才刚刚开始,现在让我们继续把目光投向宇文邕。
经过三年的励精图治,北周的国势日渐强盛,宇文邕开始有了对北齐用兵的想法。
公元575年3月,勋州刺史韦孝宽上疏,献上了著名的《平齐三策》。
上策是:我军主力出轵关(今河南济源),同时广州(治所今河南鲁山)部队从三鸦(今河南鲁山西南)出兵,山南(崤山以南)部队沿黄河而下,北面山胡截断并州(今山西太原)、晋州(今山西临汾)之间的交通,百道俱进,直趋邺城,必能一举成功。
中策是:联合陈国,不断骚扰对方,等对方疲敝后再大举进攻。
下策是:表面结好,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三策中的上策自然是韦孝宽心目中的上策。
他主张主力部队从黄河以北出兵,一改当年宇文泰、宇文护主攻洛阳的传统攻齐路线,充分反映了其独到的战略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