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南北群英NO.121
陆令萱之子穆提婆和高纬从小就同饮一人奶,关系自然亲如兄弟,高纬亲政后,穆提婆被封为武卫大将军。
韩长鸾出身鲜卑勋贵,祖父韩贤是高欢的心腹爱将,后战死于洛阳,他本人很早就在宫中担任侍卫,是高纬的好友,后被提拔为侍中、领军将军。
高阿那肱也曾在东宫服侍高纬多年,后任武卫将军。
陆令萱,韩长鸾,高阿那肱,穆提婆-------一个对后来的北齐有深远影响的恩幸集团就此登上了历史舞台。
然而恩幸集团毕竟根基尚浅,因此他们只能选择与和士开合作,且唯和士开马首是瞻。
不久,祖珽也回来了。
高纬一直记着祖珽的恩德,他即位后很快就赦免了祖珽,任命他为海州(今江苏连云港)刺史。
祖珽对此当然并不满足,他就如光棍渴望老婆一样无比渴望重回中央,因此他又写信给陆令萱的弟弟,主动向陆令萱示好。
陆令萱心动了,她对祖珽的足智多谋早有耳闻,很想把祖珽拉过来,作为自己的帮手。
但这先要过和士开这一关。
和士开和祖珽以前虽然有过矛盾,但时过境迁,他早已经释然:如今祖珽是个瞎子,连一只老鼠都威胁不了,怎么可能威胁得了自己?
所以他也愿意捐弃前嫌。
于是祖珽如愿以偿,再次回到了京城,官复原职,担任秘书监。
正如数控系统的引入可以大大提高机床的加工能力一样,祖珽的加入也大大增强了和士开等人的政治斗争能力。尚书令赵彦深、尚书仆射胡长仁(胡太后之兄)、侍中胡长粲(胡太后族兄)等与和士开持不同政见的人都先后被排挤出了中央,出任地方刺史。
从此,和士开更是权倾天下,甚至还享受到了封王的特殊待遇——被封为淮阳王。
随着和士开的权力不断突破人臣的极限,拍他马屁的无耻官吏也在不断突破做人的底线。
在讲下面这个故事之前,我必须先做如下声明:
以下内容可能令人恶心,慎入!观看与否请自行斟酌,看后如有任何不适与本人无关。
有一次和士开病了,医生给他开出的方子是黄龙汤(陈年粪便的大粪汤),和士开面有难色。
旁边正好有个官员,他的心情却很激动。
在他的眼里,那根本不是大粪汤,而是打分汤,这是充分表现自己,让领导给自己打高分的好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对和士开说:请让我为大王先尝尝看。
随后他一口气喝了一碗,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说道:这东西一点也不难吃,就是味道有点独特(除了这个好像也没别的形容词了)。大王,您吃吃看?
唉,人倒霉至极的时候,请客别人都避之不及;富贵至极的时候,连吃屎都有人陪——这世道就是这么操蛋。
有了这个孝子贤孙做榜样,和士开也鼓起勇气喝下了一碗黄龙汤,病很快就好了。
这个吃屎的官员后来得到了火箭般的提拔,他逢人就自豪地说:吃得臭中臭,方为人上人啊。
就在朝中一片乌烟瘴气的时候,齐、周两国的边境线上也再度燃起了烽烟。
战事爆发的地点是在洛阳以西的小城宜阳(今河南宜阳)。
自从东西分裂以来,洛阳就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几次大战都在这里展开。双方对洛阳都十分重视,北齐在洛阳设置洛州,重兵布防;北周则在洛阳附近的重镇函谷关(今河南灵宝)设立了中州,贺若敦(隋朝平陈主帅贺若弼之父)、韩雄(隋朝平陈主帅韩擒虎之父)等名将都曾先后出任中州刺史。
虽然气氛一直都很紧张,但自从564年第二次邙山之战后,整整五年,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公元569年8月,北周孔城(今河南伊川西南)发生内乱,叛军杀了守将,投降北齐。
平衡就此被打破。
第二部南北群英NO.122
宇文护一声令下,齐国公宇文宪、柱国李穆立即率军杀向河南。
宇文宪没有去打自己失去的孔城,而是把进攻矛头指向了北齐控制的宜阳。
他在宜阳的外围修筑了五座城堡,断绝了宜阳的粮道,随后把宜阳团团围住。
宜阳虽然不大,战略地位却十分重要。北齐方面不敢怠慢,赶紧派斛律光率步骑三万前往救援。
斛律光一出,谁也挡不住!
他先是击败了前来阻截的周将宇文粲、梁士彦等人,随后在宜阳城外又屡破周军,之后又修筑了两座城堡,打通了宜阳和洛阳之间的粮道。
在和周军相持了三个月后,斛律光出人意料地率军北撤,宇文宪率军五万紧紧追击,没想到斛律光却杀了个回马枪,大败周军,俘虏周将宇文英。
宇文宪不肯服输,又与斛律光再次交手,再次大败,周将梁景兴被杀。
宇文宪不敢再纠缠下去,便回军继续围攻宜阳,斛律光也随之率军南下,与宇文宪继续对峙。
宇文宪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不再轻易出战;斛律光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也只能望敌兴叹。
转眼半年多过去了,双方一直就这样僵持着:宇文宪始终没有能攻下宜阳,斛律光也始终没有能解宜阳之围。
宜阳战事的久拖未决引起了北周勋州(治玉壁,位于今山西稷山)刺史韦孝宽的思考:双方这样重兵争夺宜阳到底有多大的意义?万一斛律光采用避实击虚之策,放弃宜阳,转而北上攻打汾河以北地区,自己如何抵挡得了?
这样一想,他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画了地形图,派使者去长安,向宇文护请求在华谷(今山西稷山西北)、长秋(今山西新绛西北)二地筑城,以防备斛律光袭击汾北。
这就叫未雨绸缪。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韦孝宽这样的战略眼光,有些人总是只顾眼前,不看未来,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后退,不查到自己不交税。
比如宇文护。
他对此不屑一顾,断然拒绝了韦孝宽的请求:汾北筑城,派谁去守呢?
韦孝宽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公元569年12月,斛律光果然率军五万北上,在汾河以北修筑了华谷、龙门二城,随后又进逼定阳(今山西吉县)。
之后他又一口气修筑了平陇等十三座城堡,为北齐拓地五百里。
斛律光在汾北大展拳脚,韦孝宽为什么不管?
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他有心无力,他手下只有几千人,守玉壁虽然够了,但要与动辄步骑三五万的斛律光野战,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和斛律光有过一段有趣的对话。
在玉壁城下,斛律光笑着对韦孝宽说:宜阳一城,久劳征战。今已舍彼,欲于汾北取偿,幸勿怪也。
就像明明看出对手是妖怪,却因唐僧阻拦而被妖怪得手的孙悟空一样,韦孝宽心里感觉十分郁闷,也十分无奈,当然他嘴上是不会服软的,也笑着回答:宜阳,彼之要冲,汾北,我之所弃。我弃你取,算什么补偿!
这当然不是韦孝宽的心里话,他时刻想着要收复失地。
一个多月后,经过精心准备,他联合了柱国辛威,率军一万余人进逼平陇,斛律光从容接战。
两大绝世名将的对决就此展开。
两人的风格完全不同,一个狡如狐,一个猛如虎;一个是和风细雨暗藏杀机,一个是暴风骤雨摧枯拉朽;一个是以柔克刚擅长四两拨千斤,一个是硬桥硬马横扫千军如卷席---------
狐虎之战最终以虎的完胜而告终。
这一战,周军大败,韦孝宽率军退回玉壁,向宇文护求援。
这是两大名将唯一的一次正面交锋。
但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
他们的较量还将继续下去。